不过尽管夜宴之上不乏长得俊俏帅气的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是飘在坐在凤藻玉案后的皇后身上。
凤袍似火,璎珞环佩,凝脂肌肤剔透姣好,眉间轻绘金色花钿。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仿佛只要她一笑,整个天地间便尽失了颜色。而现在,她就在笑,笑得足以倾倒众生。
“皇上,今日夜宴,何不让义父舞剑助兴?”
“舞剑?”赵贞侧首望向身着绛紫色蟒袍服的宁王,唇边展开徐徐笑意,“记得上一次看皇叔舞剑,是十七年前,那时候朕才六岁。”
我的目光不时地便会落在皇后身上,尽管她脸上笑的绝美,但我却感觉到,她的眸中并无笑意,有的只是冰冷。
“若皇上不弃,臣今日愿再次舞剑助兴。”宁王已经起身。
“皇叔的丈夫歌当年可是闻名天下啊,想不到我这次回京,竟能再次听到。”剑眉飞扬,目若星辰,纵然身着宝蓝蟒纹亲王服,却依旧透着股不属于朝堂的江湖侠气。赵砚举杯,一饮而尽,眉间尽是期待。
舞剑?好端端的舞剑做什么?我原本平静的小心情忽然泛起了涟漪。我悄悄扯了扯司徒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司徒炎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呃……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司徒炎这一反问,我倒倒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闭口不言。
然而尽管我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但至少也知道一个手握四十万兵权的王爷怎么可能会在夜宴之上当众舞剑?这可是很掉面子的事情,而且掉的还是皇家的面子。
皇家是什么人啊,天底下宁可死也最要面子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当我片刻之后联想到了刘澈并非皇室宗亲,却能落座麒麟案台后,心中便大概猜到了八九分:宁王想要玩一出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假借夜宴舞剑之名,事实上却是想要刺杀刘澈。
我又扯了扯司徒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司徒,你说宁王是不是想要刺杀刘澈啊?”
司徒炎眯起漂亮的碧色眼眸:“怎么可能!”
“嗯?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不觉得……”我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司徒炎给打断了。
“唐沫,你想太多了。”司徒炎端起夜光杯,慢慢饮着那如血般鲜红的葡萄酒。
是我想太多了么?我颔首思索了一会,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只见宁王手执利剑,立于金缕帘处的白玉青砖台上。银色月辉将利剑照得锋芒毕现,隐隐透着股摄人寒气。而乐师们早已注备就绪,只待宁王挑剑,便可奏响曲乐。
我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愿是自己想太多了。
等等,也不知道宁王的剑法好不好,要是他的剑法很烂的话,会不会一不小心把坐的离刘澈最近的我给刺死了?又或者刘澈看到宁王想要刺杀他,情急之下把我丢出去当做挡箭牌?根据刘澈这种有仇当场报的恶劣性格,我猜测他十有八九会让本小姐做他的替死鬼。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司徒炎那边的方向靠了靠,珍爱生命,远离刘澈。我现在就是这么个心情。
“王爷,你既于御案前舞剑,可要小心再小心。”略显低沉的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刘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王手中那把透着寒气的利剑。
没错没错,宁王啊,你舞剑归舞剑,可千万别玩什么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啊,要是你没玩好,那白白枉死的可就是我,本小姐若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天天去你家显灵!
宁王斜眼看向,语若寒霜:“这是自然,不劳宰相费心。”
“本官也只是好意提醒王爷,毕竟这夜宴之上见了血光,总是不太好的。”刘澈端起茶杯,只微微饮了一口便又放下,“王爷,这可不是鸿门宴,本官但愿您别弄错了。”
“宰相大人您说笑了,这朱雀大殿里外都有义父的亲兵守卫,怎么会见血光呢?”皇后凤眸轻转,流露出一股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皇后娘娘您说的没错,只是尽管如此,微臣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调动了五百锦衣卫与王爷的亲兵一起守卫朱雀大殿,相信这样,定能万无一失。”
当我听到朱雀大殿外竟然有五百锦衣卫的时候,整个人不禁哆嗦了一下。五名锦衣卫便可与上千名骁勇善战的精兵相抗,五百名锦衣卫,无疑等同一支十万精兵的强大军队。难道这位宰相大人为了自保,竟真的准备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