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痕思索片刻才缓缓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两年前晋国皇室准备在安山脚下建造一处皇家园林,当时负责监工的就是周尚恩,在工程建造到一半的时候,锦衣卫忽然开始调查周尚恩,后来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便不了了之了。不过原本打算建造的皇家园林,却变成了向百姓出售的宅邸。”
“咦?那不就是我花一百二十两买的宅邸么?”我微微歪着脑袋,没想到自己买的房子竟还有这么段历史,“池痕你的意思是说,周尚恩的死,和安山脚下的那些房子有关?”
池痕点点头,眉宇间有股说不出地凝重:“恐怕是的,不过现在沈凌风也死了,事情恐怕变得更加棘手了。”
司徒炎语气有些淡漠:“不管沈凌风死没死,我倒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刘澈来的。”
“怎么说?”我问道。
“夜宴上,很明显宁王想要置刘澈于死地,随后小球被做成了狗肉包子,再然后我奉‘那个人’的命令刺杀刘澈,直到现在,刘澈想要调查的周尚恩莫名其妙死亡,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刘澈来的么?”
我想了想,说道:“司徒,按照你这种说法,那想要置刘澈于死地的,不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当真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么?”
司徒炎扫了我一眼道:“就连刘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觉得你们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与两年前建造皇家园林的事情有关,如果想要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就必须从当时监工的周尚恩开始调查。”池痕缓缓分析道。
“既然两年前就觉得有问题,为什么两年前不调查,非要等到现在?”我问道。
“听我爹说,当时锦衣卫调查到一半便突然撤离,随后由悬镜司接手。”
“悬镜司?那是什么?”我再次问道。
池痕解释道:“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过晋国的悬镜司大概就类似于卫国的镜卫,算是保皇党,只要皇室发生危险的时候,悬镜司便会插手。虽然锦衣卫的权力很大,却还是在悬镜司之下。”
悬镜司竟然和影卫一样?啧啧,本小姐可就是卫国的影卫啊,但也没有听师父说过什么悬镜司啊!
司徒炎说道:“如果悬镜司插手的话,那就表示晋国皇室受到了威胁。”
“你这么说也没错。”池痕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们也许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朝廷可谓是风声鹤唳,就连刘澈和锦衣卫也都收敛许多。”
“嗯?刘澈也知道收敛?那还真是稀奇。”我实在很难想像,敢公然问皇上要土地的家伙,收敛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说话间,刘澈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进大厅。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另一个容貌异常苍白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身睡衣,衣袖却出奇宽大。纯白的柔软底色,纤细伶仃的肩部却绣着一只模样可怖的蜘蛛,配以他那犹如常年未见阳光的苍白面容,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唐沫,你倒是说说本官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了?”
“咳咳……那个,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对于这种有仇当场报的家伙,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叶不归,你还活着?”司徒炎说道,“你不是被我爹杀了么?”
被称为叶不归的年轻男子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笑道:“是啊,我不是被司徒无念杀死了么,怎么还会活着呢?不过你爹那剑虽然厉害,只可惜我的心脏与常人不同,是长在右边的,所以我就死里逃生了。”
“原来如此,只是你将这秘密公之于众,难道就不怕日后我想要杀你,你就不那么幸运了么?”司徒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那你就来杀我吧,只不过你要是杀了我,那可就没有人带你去见红拂了。”
“你要带我去见红拂?”司徒炎立即走上前,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比真金还真。刘大宰相花了三千两白银让我带你去见红拂,看在银子的份上,就算你是司徒无念那个老匹夫从乱葬岗里捡回来的,我也会成全你的。”
司徒炎怒道,“不准你侮辱我爹。”
叶不归以扇掩面,笑得花痴乱颤:“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我可没有侮辱你爹,何况你爹早就死了,我骂的只是司徒无念那个老匹夫罢了。”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司徒炎碧色的眸子,里面除了震惊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感情。
“你并不是司徒无念的孩子,你只是司徒无念在二十多年前从乱葬岗捡回来的罢了。”
司徒炎肩膀微微颤抖着:“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呵呵……司徒无念是个太监,试问太监怎么可能会有儿子呢?”叶不归说道,“这么多年你可见到过他亲近女色了?你若是不相信,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证实。”
司徒炎紧绷嘴角,不再说话,可是所有人都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痛苦的神色。
刘澈从桌子上将先前我与池痕整理好的资料拿了起来,大致浏览后又丢回了桌子上:“这些日子你们也幸苦了,晚上本官请你们去暖玉阁。”说完,便和叶不归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叶不归之所以对司徒炎说出那些话,是刘澈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