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身着绛紫色亲王服的赵砚端坐在椅子上,身旁则站在两个穿着墨绿色宫装的嬷嬷,除此之外,便是与赵砚面对面坐着的容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容袖正一脸愤怒地瞪着赵砚。
看着容袖那一脸恨恨的表情,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莫非这孩子知道赵砚就是害死他双亲的始作俑者。若真是这样,那容袖便不能呆在京城了,虽说只是个孩子,可对于皇室来说那便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知七王爷特意前来,所谓何事?”刘澈双手负在身后,又恢复了他那万年不变的冷脸。
对于刘澈这种翻脸绝技我已经是见怪不了,这几日来,只要我与他单独相处,他就会变成刚刚吃饭时候那种让人想要咬死的混蛋样。而一旦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或接见什么人,他则立即换成一副本大人心情很不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嚣张模样。
“本王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呵呵,堂堂晋国七王爷,竟然有事求本官?”刘澈掸了掸衣袍,施施然坐在容袖旁边的椅子上后便不在说话
见此情景,赵砚亦是神游天外地喝起茶来,一时间气氛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小半个时辰,赵砚终是沉不住气了,将那快要喝得见底的茶杯搁好,苦笑道:“轮耐心,本王的确不如你。”
刘澈扯出一个近乎完美却没有半点温度的笑容:“若论耐心本官与您相比,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啧啧,这刘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拉,居然这么谦虚,把别人赞美天上的云,却把自己比作地上的泥巴。嗯,这家伙肯定吃错药了。然而刘澈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我打消了他吃错药了的这种想法。
“当然了,本官是云,王爷您是泥。”
赵砚有些尴尬地咳了咳,随即道:“本王就不跟你打官腔了,今日拜访是为她而来。”
看着赵砚缓缓伸出的手指,我立即回头,咦?后面没有人啊?重新转过头,却见到赵砚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那眼神传达了一个信息:没错,本王说的就是你。
“哼!”赵砚刚要开口,坐在椅子上的容袖冷哼一声,腾地跳下椅子,朝我跑来,“姐姐,不要跟大坏蛋走。”
“哈?”这孩子在说什么?
“姐姐,大坏蛋说要娶你,你千万不可以答应他。”
“呃?”这是什么情况?谁来解释一下。
“唐沫,本王决定娶你为王妃。”赵砚长身而起,走到我面前,“嫁给本王,如何?”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女子身份被揭穿之后,有这么多人要娶我?前几日是赵贞说要封我为贵妃,接着又是刘澈要带我回陆迦拜堂成亲,如今又来了个七王爷要我当他的王妃。难道我一夜之间从滞销货变成抢手货了?摸摸下巴,看着一脸真诚,而且长得也不错的赵砚,本小姐的心还是有那么点点欢乐的。
不过欢乐归欢乐,对于嫁入皇家这种事情我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想当初除了四师兄之外,我可是大面积撒网,每个师兄都表白过了,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不入王府宫门半步,却是我的原则。
“赵砚,你当本官是死人么?”刘澈一声爆呵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起身沉脸挡在我面前,“你若是胆敢动唐沫的半分念头,本官要你死无全尸。”
这话虽是怒言,但却也着实过分了。不管怎么说赵砚都是堂堂晋国皇室七王爷,而刘澈尽管权势滔天,可到底是臣子,这世上哪有臣子胆敢如此诅咒君主的,饶是赵砚并非皇帝,可其身上流着的血统却象征着皇权,所以侮辱赵砚从某种程度上亦等同于挑战了皇上的权威。
这不就连那两位一看就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嬷嬷,在听到刘澈的话后也是震惊地微微张着嘴巴,可见心中震惊。
“本王求亲,与你有何关系?”到底是皇家的人,面对刘澈的暴怒,却依旧能够保持风度修养。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早就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确切来说,本小姐的小心脏还真有那么点惊吓。
“沫儿是我的妻子,怎会与我无关?”说着刘澈伸手将躲在后面的我拉在了怀里,“堂堂一个王爷,求取一个已为人妇的女子,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哼,你以为用这种借口就能骗到本王么?”尚未看清赵砚的动作,便觉得手腕被人拉住,随后臂上一凉了,袖子竟被赵砚掀了起来,“若你们真的成亲了,为何她还有这守宫砂?”
“放开她。”怒不可遏的刘澈拂袖将赵砚的手打开,拽着我退后几步。
“嗯?恼羞成怒了?刘澈,本王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失态的样子。”赵砚的脸上绽开徐徐笑容,神情与赵贞却有几分相似,只是不似赵贞那般清贵,更多的则是一种隐隐的杀气。
若不是这种隐隐透露的杀气,我几乎就要忘记他就是一直想要置刘澈于死地的‘那个人’。虽然不久前得知赵砚就是‘那个人’,可刘澈却依旧没有放弃对于赵砚的调查,可随着调查的深入,刘澈却感到一股极为庞大的阻力,所有线索好像被同时切断一般
然而切断线索的必然不会是赵砚,因为若是赵砚,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会全面想办法切断,又何必等到刘澈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在多此一举。然而其幕后究竟是谁,却也是不言而喻的了,能够为赵砚做到这种程度的,按照刘澈的说法,除了那只白毛狐狸之外还能有谁呢?
赵宁、赵砚、赵贞。这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处于明朗化,而刘澈则是赵贞放在他们兄弟,叔侄之间制衡点。可话又说回来,刘澈虽是晋国臣子,但身上却流着陆迦皇室的血,若是有一天他重新回到陆迦,登上皇位,那么毫无疑问,刘澈对于赵贞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作为一个帝王,对于弃子是不必留情的。
这个男人,到底背负了什么?明明可以全身而退过着悠闲的日子,又何为要将自己陷入这种血雨腥风之中。
刘璇的骨灰,是啊!赵贞用来控制他的王牌,可刘澈,你真的甘心就这样被人控制一辈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