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春了,时间过得好快,悄无声息,尽在不知不觉中,绿的草,红的花,一切沐浴着春晨的曙光,在春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
钟离春自流产后,夜里便一直睡不安稳。因此养成了午睡的习惯。此时正是正午,因此吃过午饭后,钟离春便躺在贵妃塌上小憩。
东宫暖阁的院子里,小宫女菊青刚进宫门,便跟春紫抱怨了起来,“真是气死人了。”菊青本是去取东宫本月的月银的,不想正碰到贤妃身旁的掌事宫女西蔓,平白受了一肚子委屈。
“姐姐,你说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菊青对春紫倒着苦水。
“嘘,小声些,主子正在午睡呢。别惊扰了。”春紫小声说。
“无妨,有什么委屈跟本宫说说。”两人回头,便见钟离春穿着就寝的衣服站在暖阁门边。贤妃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为难东宫的人了,但事情都不大,无非是说些难听的话,春紫也就叫宫人们忍了下来。钟离春总是忙于军中之事,本就烦心,后来怀了孩子,更是经不起烦扰,旁人更是不会跟她说这些的,她自然无从知晓。其实贤妃等人对自己的敌意钟离春打进宫起便感受到了,她一向不为这样的事分心,一来觉得不必要,二来也认为实在是费心思,可这不代表她的人可以任人欺负。
“主子,没什么的。”春紫回话。
“尽管说出来,我宫中的人也不是平白无辜谁都能欺负的。”菊青受到鼓励,便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通。事情是这样的,菊青取了东宫本月的月银,回来路上碰到了也去取月银的西蔓。西蔓说东宫之主的月银不过几十两,根本不够她家主子的一支珠钗的价钱。几十两的月前不知道这东宫人要如何生活?大抵是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很是凄惨。
“放肆,来人,将西蔓给我带来。”
西蔓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话竟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灾难。她对菊青说的话是有些重,自己也害怕会被追究,可想到平日里也曾如此,但东宫并未表态,也就安下了心。谁曾想,刚刚帮自家主子取回月银,一进门便被一众侍卫捉住了。
“娘娘救我啊。娘娘就我啊。”西蔓忙向闻声出来的贤妃求救。
“谁给你们的旨意在本宫的宫里如此放肆。”贤妃峨眉微皱,烽烟一睁,怒道。
“回娘娘,我等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捉拿以下犯上的宫人西蔓前去东宫问话的。娘娘若有疑问,可前往东宫与皇后娘娘说理一番。”贤妃在宫中蛮横无理,很不得人心。现今皇后娘娘虽说只是审问贤妃身边的宫女,也很让人心中大快。众侍卫不等贤妃发话,便带着西蔓回了东宫。
“娘娘……”西蔓哀嚎。
“西蔓……来人,备轿,去东宫。”贤妃看到西蔓被带走,心中很是不安。
“姐姐这是要做什么?”贤妃进入东宫时便看到西蔓跪在东宫暖阁前的石板地上,而钟离春正半倚在榻上,悠闲的品着茶。
“做什么妹妹看不出来吗?正等妹妹呢,来人,给贤妃娘娘搬把椅子来,再把本宫爱喝的冰镇棠梨汁端上来一份,天儿热,当心贤妃娘娘上火。”
宫人搬来红木椅子,又端来一盅冰镇棠梨汁。贤妃平稳了一下气息,由着身旁的人扶着,坐了下来。钟离春也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翠玉杯子,缓缓开口,“西蔓,你可知罪?”
钟离春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有着一股气势在,“娘娘……娘娘说奴婢以下犯上可有证据吗?”西蔓的声音已经颤抖。
“证据,本宫叫你来问话,自然是有证据。你与菊青说话的位置正是小花园的幽径。本是个僻静的地方,可无奈啊,皇上前几日说要办个赏花宴,请些王公贵族,将军文臣什么的,便遣了庆海公公对小花园整治一番。你的话也不偏不巧的落在了庆海公公的耳中。你说这个证据足够吗?”钟离春平日里温温顺顺的,像是没有脾气似的。当然,这只是对于不了解她的人。她毕竟是统治齐国大军的将军,征战沙场多年,面对的是杀戮和血腥,威震四方,称为魔将,这气势自然是不用说的,边境数国军队闻其名可乱军心,更何况西蔓一个小小的宫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