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辟桓对钟离春的接触是带有计谋味道的。他知道钟离春的特别,恐怕整个齐国王朝都知道她的特别,只有她自己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平凡的一位吧。当初他接近她时,便发现自己的四哥也在打她的主意,那是自己费了多少的心思才让四哥打消念头啊。终于,自己娶了她,称了帝。
人算不如天算,齐辟桓步步为营,终究忘记算进自己的心。他爱上了钟离春。皇太后在钟离春进补的汤药里下了药他本是不知道的,直到发现秦凯和朱宇暗中查探此事,他才惊觉这件事的蹊跷。也正是因为见识到太后手段的毒辣,齐辟桓才不得不将自己对钟离春的感情隐藏起来。
太后不干涉朝政,可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常常令齐辟桓忌惮。齐辟桓不能保证,太后能否做出罢君另立的决定。这也是他不能宠幸也不愿宠幸贤妃的原因。若这个家族有了后继之人,那么齐辟桓的帝位也是岌岌可危的。毕竟控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要比控制一个成人容易得多。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拔除太后的羽翼,或是将其归到自己的旗下。可只是一条太过漫长的道路。对于钟离春,眼下他能做的,便是尽力护的她安全,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一晃五个月已经过去了,钟离春也到了临产期。这五个月齐辟桓会偶尔来坐坐,但大多时候只是他一个人在说。钟离春依然被禁足,现下她没有什么可想的了,她只盼望能顺利的产下孩子。
在钟离春怀孕的第七个月,安定侯钟无盐造反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康贵姬的父亲向朝廷检举了一批所谓的安定候造反的证据。铁证如山,皇上当场下令,钟无盐意图谋反,欺君罔上,杀无赦。于是,在菜市口,一个穿着囚衣,面带鬼符面具的男子,被斩首示众。以往对其敬爱有加的百姓,无不对其投石头扔鸡蛋,满口咒骂。
当然,拿被斩首的人不是钟离春,只是一个死刑犯。齐辟桓派了秦凯和朱宇处理的此事。好在,他们二人并未受到影响。齐辟桓后又下旨,为钟无盐将军建了一座陵墓,以表彰他为齐国做出的贡献,钟将军府的仆人也都遣散了,并为治罪。一时间,全国各地呼唤称赞皇帝重情重义,善待百姓,民心大增。
钟离春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置一词。不愧是帝王之术,除掉心腹大患,还可换得名流千古,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仔细想想,钟离春又不禁觉得难过。自己出生入死换来的百姓安宁,终究抵不上皇上的一纸诏书。那些曾经拥戴她的人,那些因她而获得幸福的人,为何如此轻易地就弃她于不顾了呢?
又三日,钟离春终于诞下一个女婴,取名桔梗。不过太后以皇后产后虚弱,不宜喂养为由,将孩子带到了自己身边抚养。孩子被带走的那天夜里,齐辟桓来到桔梗苑。钟离春拖着羸弱的身躯跪在齐辟桓的身边,泪如雨下,苦苦哀求,让他信守当初的诺言,护得孩子平安。
这样的钟离春让齐辟桓觉得心疼。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胆怯的人,如今竟跪在自己身边哀求着。“我还是那句话,君无戏言。答应你的,我决不会食言。”齐辟桓没有用“朕”这个称呼,此时他觉得自己更应当是个丈夫,不是高高的帝王,只是万千大众里平凡的一个,想要安慰自己忧伤的妻子。
可钟离春没有注意到,她实在是担心急了。当初能给自己下药的人,只有齐辟桓涸和太后两个人。若是太后,那桔梗岂不凶多吉少。
齐辟桓紧紧抱着钟离春,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让她颤抖的身子能平复下来。“我会将桔梗接到身边,不让她受到伤害。”钟离春很可耻自己居然真的因为齐辟桓的安慰而放松下来。极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钟离春立刻有了睡意。
齐辟桓将睡着的钟离春抱放到**,用手捋平钟离春的鬓发,“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的。”看着那张熟睡的脸,齐辟桓久久不愿离开。
春紫本是想去给自家主子取些中药泡脚,谁曾想经看到康贵姬和太医院的院判在阴癖的树林中交谈。
“这包药你加到皇后娘娘的滋补汤药里。”康贵姬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院判。
“娘娘这……”
“放心,这是皇上的旨意。”说完便亮出一块令牌。借着微弱的烛光,春紫仍是看清了那金色令牌上雕刻着金龙,这是皇上随身携带的。春紫不由的心惊,原来一直要害自家主子的人,竟然是皇上。这也是为什么,谋害主子的事,秦凯和朱宇两位将军调查了这么久还得不到结果。那娘娘久久被禁足也是因为……
春紫不敢耽搁,急忙往回桔梗苑跑去。
一心担忧主子的春紫没有看到康贵姬嘴角的狞笑。康贵姬转回身,看着春紫离开的方向冷冷一笑,“多谢院判大人配合本宫演了这样一出戏。”钟离春,此情此景,你还能忠心于皇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