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辟桓是真的想要保护钟离春,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有些感情是不能放在心里的,不然定会惹出误解。后来齐辟桓每每想到自己当时的想法都会沉思,若是当时将一切都告知离春,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甚至险些与钟离春终生不得相见。
春紫原本还担心自家主子受不了被诬陷的委屈,一蹶不振,可不曾想,钟离春自打禁足后便过着种菊南山下的悠闲生活,丝毫不受影响。每天早早的起床,侍弄花草,又或是采摘些新鲜的蔬菜,学做两样可口的菜肴。小日子过得平淡却也有滋有味。春紫这下又犯愁了,主子活生生的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以后可怎么办啊。
钟离春终于被春紫周身散发的黑气所影响了。钟离春不是不觉得委屈。那天的齐辟桓实在表现得过于冷漠,她不清楚齐辟桓怎么想的,只是她更相信他会还她一个清白。至于康贵姬,她更多的是觉得可怜。一个女人要靠谋杀自己的孩子来博取宠爱或是消除异己,实在可悲。康贵姬的做法实际是在证明,她已经知道自己对于自己的爱人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了,唯有博取同情,方能维系。
钟离春心里明镜,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在自己背后耍的手段,只是人活一辈子,若时时刻刻都以猜忌别人或是被人猜忌度日,那岂不活的悲哀。钟离春不想委屈自己,感情这回事不是谋来的,因为不是求来的,虽然这其中人的作用很大,但更多的则是天注定。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顺其自然,方可活得潇洒自在。
齐辟桓之于她,是蜜糖亦可是毒药。她已经沉溺其中了,虽说自己不想从中挣脱,但终究是要过得像自己一点。自怨自艾实在不像她的生活态度。若是事事都顾虑别人的眼色,那早在村子时,她就要因为众乡亲的责难而抑郁致死了。
钟离春与春紫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能有一个多月。遣了人去皇太后宫里,得到的回复也只是事情正在调查中,让她安心等待。钟离春即便是又再好的耐心,此时也不免焦急起来。
这日清晨,钟离春刚刚起床,便见春紫拉着菊青跑来。
“菊青,你不是在东宫侍候的,怎么来了桔梗苑?”
“娘娘,”菊青大呼了一声,眼泪便留了下来,“娘娘,今日早朝有人弹劾大将军意图造反。”
菊青口中的大将军指的是钟无盐。钟离春当日嫁入皇宫便是以钟无盐妹妹的身份接受册封的,所以跟在钟离春身边的人都唤钟无盐为大将军。
“皇上怎么说?”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相信。钟离春只想知道皇上是怎么看的。他一定会相信自己的,他知道的,自己永远都不会负他的。
“皇上大怒,已经命了人查实。这消息是庆海公公告诉奴婢的,他说让娘娘尽快想些办法,现今将军府已经封了,府中的人除了秦将军和朱将军外,都被禁足了。”菊青的话像一道惊天的雷将钟离春震慑到了。钟离春呆坐在**久久不能言语。
夜未央,水初凉,清梦初回夜阑珊。钟离春望着窗边满园芬芳弥漫的蓝紫色花海,心中满是悲凉。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一直囚禁不放了,也终于知道齐辟桓的态度为何会反复无常。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怕也要成为那皑皑白骨中的一位了吧。即便我为你付出良多,即便我身为女子,即便我终身相许,也是不可以的。
原来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一厢情愿,一厢是你对我,而情愿则是我对你。那这桔梗苑算什么,这满园的桔梗花又算什么?当初的种种难道都是过眼云烟,做不得准吗?齐辟桓,你到底将我钟离春放在什么位置?
康贵姬的造访是在是出乎钟离春的意料。钟离春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便让春紫回话,谁知……
康贵姬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闯进了桔梗苑。后面跟着气呼呼的春紫。显然这位不速之客很不受主人的欢迎。钟离春无奈,转身坐在了榻上。
康贵姬也就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姐姐是怪罪妹妹当日之事了吗?”
“娘娘今天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春紫站到钟离春身边,峨眉微皱,那模样像极了保护幼崽儿的母鸡。
“春紫妹妹此话怎讲。本宫今天来是想向皇后娘娘赔罪的。”
“赔罪?妹妹有话就直说吧。”
“姐姐果然痛快。姐姐可知,在这个宫中只有两种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一种是孩子福薄,本身就生不下,而另一种则是不能生下来。”
康贵姬看到钟离春满目的疑惑,笑道,“那妹妹就举个例子吧。比如妹妹的孩子就是福薄,而姐姐的孩子就是不能生下来。”
“你这话怎么说?”钟离春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可怕呼之欲出,令人恐惧却难以抵挡。
“姐姐的孩子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因母体虚弱而导致的小产,真正的原因应当是有人下毒谋害皇嗣。”康贵姬很满意钟离春此时惊诧的表情,无助的眼神以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实在是很爽快。
康贵姬继续向钟离春透露,“姐姐身边的春紫想必知道的要比妹妹清楚。”果然,钟离春随着她的话,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春紫,而春紫则忙得跪在了一旁,好戏开场了,钟离春本宫看你怎么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