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内外飘散着中药的苦涩味道,倒也冲淡了樊康在西林苑所染的血腥气。进了内殿,银川公主的卧房里挡满了白色的绸缎,而公主本人正斜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显然是受了重伤。
“怎么回事?”樊康的语气有些愤怒。
“西林苑的事情臣妾也不清楚,只是侍卫官说那血洗皇宫的人就是西林苑的蔸珈姑娘。臣妾也担心时间久了,宫中会人心惶惶,因此派人将蔸珈姑娘看管起来。谁曾想,侍卫到了西林苑,竟发现蔸珈姑娘的婢女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气绝身亡,而蔸珈姑娘则不见了?”
银川公主的这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显然使用了极大的气力。
“此事你当真不知道缘由吗?”想到西林苑的惨况,樊康不禁担心蔸珈的安危,语气越发的愤怒了起来。
银川公主忙着解释,刚张嘴,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一般,到最后竟有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出。
侍候在一旁的小丫鬟忙跑过去拿着锦帕为蔸珈擦拭血迹,看着自家主子咳得难受,小丫鬟眼里也泛起了泪花,扑通一声的跪在樊康的脚边。
“国主,您冤枉娘娘了。娘娘当时也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几次险些就醒不过来了。经太医救治数天方才转醒。听说国主回了宫,忙遣人去请,说国主定是担心蔸珈娘娘的安危,想知道事情的究竟。国主,您怎么就不体谅体谅娘娘啊,娘娘的乳娘青竹姑姑也遇害了,您怎么能这样质问娘娘啊?”
银川公主的眼里也是水光闪闪的,看着樊康的目光中满是心酸委屈,“国主定是担心蔸珈妹妹,臣妾已经遣人去寻了,定会有消息的。”
樊康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事都没有头绪,“罢了,你好生休养吧。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说完,便向西林苑走去。
看着缓缓合上的房门,银川公主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娘娘……”小丫鬟轻唤道。
银川公主猛的拾起床边的药碗,狠狠地向门上砸去,“滚,统统都给我滚。”
樊康,你难道都看不到我对你的爱吗?若是我爱你能少几分,我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疯狂。蔸珈死了,她跳下了悬崖,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樊康再次来到西林苑,他挽起袖子,将倒在一旁的石桌石椅都摆放好。又命人找来笤帚,慢慢清扫起来。守在一旁的侍卫几次想要上前帮忙,都被樊康制止了。这是他与蔸珈的地方,他要自己慢慢收拾,不让别人浸染分毫。
“父皇……”身后传来诺诺的呼喊声。
樊康回头,看到阿离由一个老嬷嬷牵着,站在西林苑的门口。
“阿离……”
“父皇。”小身子飞扑到樊康身边,抱着樊康的大腿呜呜的哭了起来。
樊康弯下腰,将阿离抱在怀里,是啊,自己竟然忘了阿离。樊康擦了擦阿离脸颊上的泪水,“乖,不哭。”
“呜呜,父皇,他们说姨姨杀了人。”阿离声嘶力竭的控诉着。
“阿离相信姨姨杀了人吗?”
“不相信,”小丫头摇了摇头,“姨姨最好了,姨姨不会这么做的。”
“恩,父皇也相信。”樊康将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似乎在给孩子打气。
“父皇,姨姨还会回来吗?”阿离抽搭着问道。
“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阿离陪着父皇一起等姨姨,好不好?”
“恩。”阿里坚定地点了点头。
樊康看向一旁站着的老嬷嬷,“阿离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回国主,前几日,蔸珈娘娘身边的念春来找奴婢,说是让奴婢帮忙照看小公主。若是蔸珈娘娘和她出了什么意外,就让奴婢将公主藏好,等到国主回来,将公主亲手交给国主。”老嬷嬷说着不禁哭了起来,“奴婢受过念春的恩惠,自当全力护得公主平安。可谁曾想……”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念春要将公主送到你那儿?”樊康问道。
“这,奴婢就不知了。”
“你做的很好,以后就跟在公主身边照顾吧。”樊康抱紧怀里的阿离。蔸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下了这样的命令。你在担心什么?是皇后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