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盐有时在想,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的。三年前,自己不过还是山里一个平平凡凡的小丫头,如今确是位分尊贵,盛宠优渥的皇后娘娘,同时也是掌握数十万将士的将军。对于征战的日子,钟离春是无比的向往的,对她而言,那是一片自由的天地,她可以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能,每个人之间都是敬重她的,无关乎长相和权位,仅仅因为她是她。想到这儿,钟离春不由得叹气,那人已经三天没有宿在她这儿了,说起来,还是自己把他送到别人身边的呢。
话要从三天前说起。自从那次与众嫔妃见面时贤妃的一番话,钟离春仔细去研究了各代后宫制度。齐国后宫妃嫔共有17个等级。依次是皇后、贵妃、贵嫔、贵姬、昭训、崇徽、凝晖、宣明、顺华、光训、凝华、左昭仪、右昭仪、娥英、淑妃、才人、采女。其中皇贵妃两个,位视左右丞相。贵嫔、贵姬各一个,位视二大夫。其余各位不等。初一十五皇上依据祖训需宿在皇后寝殿内,以示夫妻伉俪情深。其余时间均有皇上自行选择侍寝的妃嫔。其中贵妃、贵嫔、贵姬级别的皇妃才有资格在自己的寝殿内整夜侍奉,其余妃嫔均需乘坐特质的春恩车前往皇上的寝殿侍寝,且不得留宿,依次避免皇帝沉迷女色,不思朝政。对于祖宗留下的规矩,钟离春是紧紧遵循的。可即便颁下这样的诏令,宫中还是有人对她不满。
自她与皇上成婚至今已有一月有余,皇上都宿在她的寝殿内。宫人都道皇上真心疼爱她,是真的感情,至少无关长相。可这话到了其他各宫妃嫔的耳里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无非是说她钟离春仗着皇后的身份霸占皇上,不懂得与众姐妹“雨露均沾”。这事后来惊动了皇太后,以前的繁仪娘娘。这日清晨,钟离春前脚刚刚送走皇上,后脚太后宫里的传话太监便将她唤到了太后的宫里。
“入宫也有月余了吧,感觉如何啊?”皇太后正由宫人服侍梳妆,钟离春边站在梳妆桌右后方五步远的地方。
“回皇额娘,还适应的。”
“那和皇上的关系呢?”
“很好。”钟离春想到数日来齐辟桓对她的照顾,不禁红了脸。
“那与众位妃嫔的关系呢?”皇太后从镜子中看了一眼钟离春,心中不禁冷冷一哼。
“这……”
“皇后,你可知这宫中向来是不会有专宠一事出现的。若是出现了,不问位份高低,都有妖媚惑主的嫌疑了。一旦如此,后宫里相互嫉妒猜疑,前朝也就不宁了。所以宫中只有雨露均占,没有专宠专权。你可明白?”
“臣妾明白。”
皇太后走到钟离春身边,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拍拍。“好孩子,本宫知道你万事都有计较,自会做出最好的决定。去吧。”
“是,臣妾告退。”
“太后,您似乎不是很喜欢钟皇后啊。”皇太后身边的嬷嬷问道。
“以前是很喜欢的,只是因为她救了我儿子的性命。但现在,她还没有资格当我的儿媳。”
“可是皇上似乎很喜欢她啊?”
“你服侍哀家有二十多年了吧。”
“已经二十六年了。”
“你看着桓儿长大的,没有力可图的事,他什么时候做过。”
回东宫的路上
“主子,皇太后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让我把自己的宠爱分给其他人一些。”
“可这宠爱不是您要的啊,是皇上给的。怎么怪起您来了?”
“谁让我是这后宫的女主人呢。有些东西,必须要舍得的。”钟离春望着一路落叶,快要入冬了吧。石子路两旁都是黄红色的秋叶,盘旋而下,或随风清扬。刚入宫时还是一片葱绿,如今却已飘零至此,美丽的事物总是逝去的特别快。
“皇上,皇后娘娘遣人给您送了羹汤。”齐辟桓身边的贴身太监庆海说道。
“哦?拿来。”齐辟桓停下正在批阅奏章的朱笔,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白瓷盅,一阵清香扑鼻。糯糯的粳米、碎碎的荷叶丝、淡紫的郁金,加上干山楂、冰糖大火熬煮一刻钟即可。具有清肺润脾之功效。
“皇后说些什么了吗?”齐辟桓小尝了一口,入口清香,糯糯滑滑的,很是爽口。
“皇上,皇后娘娘说这羹名为‘沾枯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