蔸珈还在昏迷中,流产一事对她的伤害太大了.她原本是醒着的,可是一直不停的哭泣,眼睛已经红肿,还制止不住泪水.齐辟桓为了能让她安心休息,便派人为她服了安神汤药.齐辟桓抚着蔸珈的脸,心中酸涩.
那年,也是这样的月夜,昏迷中的钟离春被秦凯等人护送回宫.齐辟桓看着钟离春苍白虚弱的面庞,久久不能行动.他还记得念春满脸是泪的告诉他,钟离春是如何被人一脚踢到腹部,致使流产的,又是如何在死亡边缘徘徊,终是捡回一条性命.
齐辟桓将钟离春抱回了东宫,一步一步的.整个长街上,只有他们二人.齐辟桓当时真的好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也走不到头.孩子没了,他伤心难过.可他更担心钟离春会因此忧伤在心.钟离春失子的真正原因他也是后来得知的.可那又能怎样,该承受的始终要是要承受的.
他定是一个命薄之人,不然为何他的孩子都在还未降生之时便匆匆死去.他身边的女人还要一次一次的尝受丧子之痛,流产致伤.
他还记得那天他在窗外听到钟离春的哭泣声,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彻心扉.他退步了,他没有勇气面对她的伤痛.如今他也同样的不敢面对蔸珈的伤痛.可是失去过了,便也懂得了.不敢做也要去做,这是他的女人,她的悲伤他要真实的体会.
外面已是蒙蒙天亮,齐辟桓轻轻地为蔸珈掖了掖被角,长叹了一声,离开了.听到门声,蔸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定定的看着门,许久许久,方才翻过身,沉沉睡去.
我没有怀孕,也没有流产.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齐辟桓,我们慢慢来.
齐辟桓下了朝,匆匆赶到了倾芳阁.院中只有几个扫撒的宫人.
“敬挽昭仪呢?”齐辟桓问道.
“回皇上,娘娘今日起来气色不好,便由菊青姑姑带着出去散心了.”宫人答道.”应该,应该是去了桔梗苑.”
蔸珈望着满目的疮痍,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念春,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蔸珈俯下身,将手中的糕点放到一处平地上,然后由着菊青扶着,坐了下来.
“你当初怎么狠得下心放火呢?你一定很疼吧.你为我想到了所有所有,最后竟命丧火海.念春,我想你.”
“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是我亲手做的.学着你的手艺,你尝尝,像不像?”
“桔梗还认我这个娘亲,念春,她还认我.”
“康贵姬已经被关进冷宫了,她已经成了废妃.不过,我不会放过她,她要为自己做的是付出代价.”
蔸珈徐徐的说着,没有什么重点,就像平日里随口聊天一般,简单的,断断续续的.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没有回答,泪却落了下来.
“主子,皇上来了.”菊青在蔸珈耳边说道.
蔸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菊青走过来扶着蔸珈。等到齐辟桓走近时,蔸珈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魅惑。
“怎么到这儿来了?”齐辟桓走到蔸珈身后。
“臣妾不过是想到钟皇后在世时也曾失去过孩子,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里竟已是这般的落败了。”蔸珈的语气中有着怅然。“皇上会难过吗?”
“你指的是什么事情?”齐辟桓问道。
“孩子的事。臣妾很难过。臣妾孩子失去的时候,臣妾恨不得自己也随着去了。”蔸珈眼中溢满了泪水,却生生忍住不肯让它落下。“臣妾似乎能感受到他在臣妾腹中流失时的不舍。皇上,他不想离开的。是臣妾害了他,也是这个皇宫害了他。”
皇上,这真的是我失去孩子时的第一想法,在我还是钟离春时,在我还爱你如生命之时,这真的是我的想法。可我忍住了,怕你难过自责。可如今,我要通通告诉你,当时的我,有多痛。
泪水满了脸庞,原本便娇嫩的容颜,现今越发的楚楚可怜。齐辟桓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你相信朕,朕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齐辟桓说这话时目光看着蔸珈身后的废墟,这话不只是说给蔸珈听得,还是对那个已经逝去的人说的。
蔸珈回了寝宫,遣散了众人,独自走到桌子旁,为自己倒了杯水。“出来吧,还要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