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大少奶奶,两人回了晴川院,沈妈妈已准备好东西,同着惜竹幼楠正等在院里。见两人回来,沈妈妈便道:“要带的东西,已叫小厮们送到马车上了。我和素妗还有问夏跟二少奶奶您回府。把惜竹同幼楠留了下来看管院子,随便也叫她们随着莲叶她们四处走走,熟悉熟悉院子。”
卫临潇见已安排妥当,就去屋里换了套大红绣金的襦衣长裙,重新梳了牡丹髻,戴好首饰,张掖也换了套墨青的湖丝长衫,两人便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去了垂花门,已有一顶青油小轿等在那里,卫临潇在惜竹的搀扶下上了轿,一行人去了张府的仪门,下了轿,便同张掖同上了辆马车。
张府的官用马车,规制上自比定远侯府的差了一些,可里面的陈设却极为华丽,簇新的上等湖丝苏绣软罗垫,精雕细刻的黄花梨短腿茶几,一套官窑的青花素瓷茶具,用得着的几乎都一应俱全。
一时轿里只有两人,轿帏入下,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卫临潇给张掖沏了杯茶,因想着回府的事情,又见张掖凝眉正想着什么,也没说话。过了片刻,就感觉张掖凑到了她的身边,把她搂到了怀里,车身摇摆,不时晃动着,她便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
感觉十分不适,卫临潇忍不住动了动,就想挣脱开来。张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就听他轻声道:“别动。就这样坐着吧。”
清晨的四月晨曦,透过车窗的玻璃和藕色烟霞纱窗幔照进车内,照在卫临潇的微红的脸颊上,张掖只觉得这一刻安静又美好。拥着她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只有他和她的世界,没有外人,没有琐事,没有朝庭的权谋争斗。
可毕竟他和她,需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而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要如何跟她开口。想到此,不禁失口叫了声:“临潇……”
这两日太累,此时却又太过安静,卫临潇在清晨微温的阳光中,躺在张掖的怀里,不免慢慢放松下来,再加上车身轻微的晃动,迷迷糊糊的竟然快要睡着。听见张掖叫她,就含糊着应了一声:“嗯。”
张掖看着她微闭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竟是要睡着了,不由哑然失笑。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后便安静下来。张掖抱着她瘦小的身体,心便软了软。
这样难得的亲密,不知道能维持到哪一天。
而终有一天,她会觉得他伤了她,真到了那样的时候,他要怎样面对这个盘距在他心中多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的女人呢?
心中微叹。便也倚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约过了半个时晨,马车停了下来,张掖睁开眼,看着他怀里呼吸均匀的卫临潇,竟有点不舍得叫醒她。顿了顿,就听到马车夫低声叫道:“大人,已到定远侯府了。”
卫临潇大概是听到了车夫的叫声,睁开了眼,正遇着张掖沉静注视着她的目光。
“已经到了吗?”
张掖收了目光,含笑点了点头。
卫临潇自他怀里坐起。正要起身上了坐塌,张掖却伸了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乱了的鬓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便收了,沉声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一舜间的转变,让卫临潇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刚才的笑脸。见他起了身穿了鞋子下了坐塌,也便收了疑惑,跟着要下来,张掖见状,忙扶住她,默默拿了鞋子帮她套上,然后把她抱了下来。
卫临潇本想拒绝,可她一只手伤了,毕竟不方便,又想着反正没有人看见,也就随他去了。心中,却不由生出些感动来。一时又想到竟这样在他怀里躺着睡了半天,不免有些尴尬。脸便有些红。
期期哎哎的对着张掖的背说了声:“谢谢。”
张掖只是点了点头,卫临潇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变得冷冷的,因此也不再说话,看着他挺拨而散发着冷漠的背影,却没有见到他脸上漾起的一抹笑意。
等张掖撩了轿帏,素妗和问夏早已自后面的随行马车上下来了,正守在外面。见张掖撩了帘子,随行的小厮忙放好脚踏。等张掖下了车,素妗和问夏这才上前,挽了卫临潇下了车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