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一天天恶化，沈嘉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变得嗜睡，乏力，沉默寡言，阴晴不定，如果没有人刻意和她搭话，她能默默在电视机前守一天。
膝上盖着毯子，怀里抱着抱枕，看着电视机的眼睛没有焦距，一张脸麻木又凄白，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食谱也变了，油烟重的菜阿姨不敢再做，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她熬粥，挠着脑袋给她做爽口的小菜或者养胃的暖汤。
沈嘉能吃的进饭了，即使晚上睡眠差些，也没有再发莫名其妙的脾气，除了不再闹腾不再鬼灵精怪的想着去玩去浪之外，几乎和平时没有区别。
时间是捉不到尾巴的扫帚，匆匆一扫就将日子扫没了三天。
出庭那天，沈嘉定了五个闹钟把自己闹醒，然后洗头洗脸化妆，穿上红裙子，踩上高跟鞋，把自己倒腾得格外明艳。
她的伤还需要恢复，沈嘉却没有坐轮椅，而是将一双恨天高踩得虎虎生风，就仿佛每一个踢踏都踩在渣男的心口。
穆凌去出庭，任素素观庭。一个庭上，一个庭下。
沈嘉坐在自己的原告席上，与对面的穆凌去遥遥相望。
只是一个星期，穆凌去就憔削瘦了不少。脸上的伤没有全好，青青紫紫显得很滑稽，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着沈嘉的眼神阴郁而怨毒。
沈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扭头看向了对方的观庭区。穆妈妈到了，穆爸爸到了，穆爷爷也到了，还来了好几位她不认识的老人家和年轻小伙，估摸着除了穆妈妈和穆爷爷，穆家其他人都是来看穆凌去的热闹的。
还有任素素，她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角落，两手呈祈祷状放在胸前，看着穆凌去的眼神担忧而急切，似乎还含着泪花，看起来素净且楚楚可怜。
至于沈嘉这边，一个亲朋也没有，只有孤零零几个由她请来的记者朋友。
沈嘉略略几眼扫过去就收回了视线，专心听着审判长开始组织宣讲法官词。
这样的离婚诉讼审判长一般会在一审进行调解，但沈嘉怎么可能接受调解，不管对方问什么，她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对方出轨，感情已经破裂。
沈嘉的态度强硬，审判长走完流程就没有再进行调解，敲击法槌后，开始进行合议庭。
中场休庭进行合议庭评议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沈嘉没打算在原告席上傻坐，站起来就打算去休息室休息。
可还不等她离开原告席，穆爷爷就已经出声喊住了她，“嘉嘉。”
对于穆爷爷，沈嘉还算卖面子，没有扭头就走，还好脾气的走近向他问了个好，“您好，好久不见。”
穆爷爷拄着手杖慢慢走到沈嘉面前，他更加苍老了，花白的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的声音有些沉，看着沈嘉的眼神也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好久不见，你瘦了。”
沈嘉轻笑一声，“您也是。不过今天着实不是个闲聊的好日子，您有事吗？”
穆爷爷嘴唇微颤，“是，我们很久没聊了，嘉嘉……”
他看着她，慈祥的眼睛里似乎流露着哀求，“你真的要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