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锦缎每年都很稀少,宓贵嫔一人就占了几乎一半的数量?
沈师鸢在听见苏元德的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像动物一般敏锐地嗅到危机,她有点应激地炸毛,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戚初言不动声色地按住。
皇后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地皱眉。
如果说苏元德的话,只是让沈师鸢的嫌疑更深一步,那苗澄衣的话几乎就是把众人的怀疑都指向沈师鸢了,她犹犹豫豫地说:
“近三个月来,尚衣局只替玉照殿做过绯色流云裙。”
话音甫落,苏元德就隐晦地觑了她一眼,这么诚实吗?
他能不知道这截流云布出自哪里吗?今年的流云锦缎的确是有十六匹,但只有一匹是绯色。
苗澄衣心底苦笑,从中省殿送出去的流云锦缎有十六匹之多,他当然能含糊其辞,但尚衣局每送出一件衣裳都有记录在册,而且近来只有玉照殿送来过流云布,岂是她能说谎的。
沈师鸢不敢置信,她刚还很理直气壮地说不是只有她一人独有呢,结果,苏元德和苗澄衣的话直接让她打脸了。
一时间殿内安静下来,张才人也会看气氛了,不敢再做出头鸟。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向戚初言和皇后娘娘,殿内气氛有些寂静,却又暗流汹涌,透着莫名的古怪。
无人催促,却比之前张才人按捺不住跳出来时更让人心慌。
戚初言指骨敲点在案桌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她越过戚初言,看向了沈师鸢:
“宓贵嫔。”
她没有多说,但言下之意清晰,沈师鸢咬唇皱眉,心下危机感很重,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眼金薇,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头一次有这种预感时,还是爹娘把她卖了的那一日。
沈师鸢的声音很沉:
“去找。”
金薇在看见绿萼久久不见人影时,就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杨昭仪冷冷地看了沈师鸢一眼,忽然出声:“宓贵嫔毕竟有嫌疑,搜查一事交给宓贵嫔的人,怕是有些不妥。”
戚初言蓦然掀眼,他谁也没看,直接道:
“周立明。”
周立明立刻领命,带着金薇一起进了内殿。
而杨昭仪在戚初言出声后,藏在衣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了一下手帕。
金薇刚进内殿,就见绿萼对她摇了摇头,霎时间,金薇心下凉了一截,绿萼能想明白的事情,金薇当然也想到。
有内鬼。
而内鬼就出现在她、绿萼和青芷三人内。
不论绿萼和金薇心底再怎么不平静,也不可能再凭空冒出一件暗纹流云裙,周立明将二人的眼神官司看在眼底,再加上知道皇上的偏向,心底难免有点恨铁不成钢。
绿萼羞愧难当地低垂下头。
周立明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殿外,当看见周立明和金薇都是空手而归时,沈师鸢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她眸底闪过震惊和不敢置信,下意识地看向了戚初言。
皇后不意外这一幕,她问:
“东西呢?”
是金薇回答的问题,她跪了下来,长痛不如短痛地咬声道:“回皇后娘娘,那身暗纹流云裙不见了!”
闻言,张才人再也忍不住了:
“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莫不是做贼心虚,故意把证物销毁了吧?”
沈师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才人,她知晓现在不是和张才人打嘴仗的时候,她眼巴巴地找上戚初言:“皇上,嫔妾没有!”
林美人也在这时出声,她眸中像是有些哀恸:
“阮嫔之前是得罪了宓贵嫔,但她已经入了冷宫,实在是罪不至死啊。”
她口口声声地替阮嫔说话,实际上却是把罪名彻底按死在了沈师鸢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