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亲自去了长乐宫接沈师鸢,二人携手踏入宫殿时,乾清宫内倏然一静,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师鸢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袭红色的提花宫装,略施粉黛,莹白的肌肤泛着玉一样的光泽,珠翠点在鬓边,眉眼那么娇、那么俏,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骄矜。
她轻微地抬着下颌,神态那样的倨傲,仿若含露的红牡丹,那样得意的神态,看起来都不惹人厌烦,反倒像是一只恃宠而骄的猫儿,哪里像是来给人庆生的,分明是来炫耀的。
好些人都心底生出酸意,老天真是不公平!
实在是太偏爱宓贵妃了,给了她一张只要她出现就注定会引人瞩目的脸。
她仅是一露面,就会让人觉得恍然大悟——难怪皇上这样薄情的人,也对她那样偏爱特殊。
许嫔和众人的重点不一样,她视线落在了宓贵妃发髻上的凤钗上,她呼吸几不可察地轻了一下。
她没看错。
那就是九尾凤钗,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九尾凤钗。
不仅如此,宓贵妃耳垂上戴着的也是两颗浑圆无暇的东珠,那样的品质,世间难寻,许嫔隐约记得,皇上私库中应当是有一对这样的耳饰,东珠配皇后,但哪怕是当初的皇后,也没见皇上把这样好的东珠送去坤宁宫。
宓贵妃身上每一样配饰都是逾越,但她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戴出来了。
这全都要依赖于一个人的放纵。
许嫔心下越来越沉,她不得不庆幸,宓贵妃这一胎怀得恰是时候,要是再让宓贵妃和皇上这样朝夕相处下去,可还得了?
沈师鸢今日很兴奋,万寿节是她一手操办的,她当然要艳压群芳啦,半点不肯让人抢了她的风头的。
她今日穿的提花红裙,单是衣襟处的粉珍珠,都不止价值千金,再配上头顶的凤钗、东珠耳饰,她只觉得她今日威风极了。
她刚有孕不到两个月,一点感觉也没有,如今满心兴奋,自然不会装模作样地扶着腰行走,她觉得那样不好看,会影响她形象的。
两人落座后,众人才逐渐回神,她们每个人都是认真打扮的,但在见到宓贵妃后,众人又难免会有些挫败和颓废。
和这样一个人在同一时期的后宫争宠,实在是容易叫人失了心气。
沈师鸢可不管她们,正在和戚初言说着小话,她洋洋得意道:
“皇上,我可是让戏班子排了好几场戏,您等着瞧吧,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戚初言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他今日的视线总是会落在她身上。
次数久了,连沈师鸢都察觉到了,她很疑惑地问:
“您到底在看什么啊?难道是我哪里有不对劲嘛?”
说着话,沈师鸢就抬手摸了摸脸,她出门前,可是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认每一处都漂亮得要命,她才出门的,怎么会有纰漏呢?
这样想着,但沈师鸢还是不放心,于是,戚初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见她回头看了绿萼一眼。
戚初言挑眉,想知道她准备做什么。
绿萼轻咳了一声,悄悄地把衣袖藏着的东西递给她。
沈师鸢也和做贼一样,借着案桌的遮挡,拿起菱花镜,认真地瞧了瞧。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戚初言再也没忍住笑出声,那样小巧的菱花镜,亏她想得出来让宫女随身带着,他摇头失笑:
“鸢鸢天生丽质,哪怕不施粉黛,也仿佛洛神再世。”
沈师鸢很喜欢听这话,她确认好自己妆容正常,终于肯把菱花镜收了起来,她又奇怪地问他:
“那您干嘛一直看我啊?”
戚初言垂了一下眼眸,只笑,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师鸢一头雾水,但是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凤钗,又很快高兴起来了,算了,看在他送来这九尾凤钗的份上,他想看就看吧。
她生得这么好看,不喜欢看她才奇怪呢!
酒过三旬,底下的戏班子也唱了两台戏,忽然,有人出声了:
“往年宴会都是看戏和歌舞,虽是雅致,但总归是不太新颖,嫔妾有个想法,给皇上的庆生宴也添几分热闹,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是许嫔,她恭敬地含笑看向沈师鸢,声音不高不低,恰好维持在沈师鸢能听清的程度。
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她的话,一时间,四周安静了下来,杨修容距离许嫔最近,她皱了皱眉,警惕地看向许嫔,不知道许嫔在打什么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