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快拿了一条手帕去抹镜子,镜子里面的人果然没有留意到我会从镜子里去看她,她来不及躲闪,镜子里的人体便清清楚楚地摆在我的面前:她一丝不挂,只是从脖子上流下的鲜血经过浑圆的ru房在两个ru头中滴落。一只眼睛血肉模糊,眼球还挂在脸上。一张俊俏的脸上打有一块补丁,针线清晰可见,就象过去穷人家蹩脚的妇女在衣服上做的针线活。如果补丁是医生给她缝合的话,那这个外科医生也太没水平了。我这样想着,就盯着那块补丁看了一会。
“是我自己缝的,看什么看!”声音是从镜子里发出来的而不是镜子的面前。
“鬼!”我第一反应就是鬼来了。
“你看看,我缝得好看不好看?”说着她把脸上的那块脸皮补丁撕了下来,伤口里没有血,只流出一些棕褐sè的脓,一些很小的蛆虫在那里爬动。
女鬼又伸手拿出一根带线的针,把撕出的皮盖回伤口,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不过,这次她放错了位置,那块皮放得不正,不能与原来的创口吻合,如果就这样缝上去一定会非常难看。
“缝错位置啦。”我出于无心,脱口说道。
“哦,是么?”她想了一想说,“你来帮我缝。”
我吓了一跳,就算我不怕,也会大倒胃口,叫我来缝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到医院去找外科医生吧!”
“找医生,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我没有钱。”
“我给你钱吧。”我赶快跑出来,在裤里一阵摸索,摸了很久也才摸出一点点钱。
“我是个穷光蛋,就这么多了,全给你。”我说。
“谢谢啦,你的钱没用,在我们这里不通行的。”
“什么钱才有用?”
“要等到七月十四,到七月十四我就有钱了。”
“七月十四?”我话还没说完。女鬼就失踪了。
卫生间那幅镜子前面的洗手台上还放着女鬼脸上拿下来的那张皮,皮粘满了脓血,一根针插在皮上,针孔上还穿着一条红线。一个幽幽的声音渐去渐远:“帮我补啊……”
我用刷马桶的刷子挑起那块皮,丢到马桶里,一按开关,水龙头“哗啦啦”地一阵响,早把女鬼的那块脸皮冲到下水道去了。
在把脸皮丢到马桶里去的当儿,我怕针线堵住了马桶的水道,顺手把它拔了出来。然后就把它丢到洗手台上。
突然,那根针却飞了起来,带着那截红线,就象带着一条长长的红尾巴,它竟然向我shè了过来,而且描准的是我的印堂。
“啊!”我惊叫了一声。
这一招是多么毒辣,直想取我xing命。
当然,雕虫小技,奈我无何。
我迅速侧身躲开,银针带着尾巴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当差一点就牢牢插进卫生间的墙上的瓷片上时却突然又回过头来,向我的心脏插了过来。
我再一次侧身避过,然后一伸手把长长的红线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银针借着去势的力道在空中打了很多个圈才停了下来。
“把皮还给我啊——”满屋子都是女鬼索取脸皮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凄厉,后来又变得有点狂噪和不耐烦,而最后又变得狂暴和凶狠了。
“把皮还给我!”吼得房子都在发抖。
女鬼变得狂怒而凶恶了。
这时,我有点后悔了,我真不该把她的皮弄到地下水道里去,现在怎样还给她?拿什么还她,但是如果没有得还给她,我今夜怎得安宁?
“不要吵了,吵死人啦!”我冲着卫生间喊道。
“把皮还给我!”女鬼毫不示弱。
“我以为你不要,已冲到下水道里去了。谁叫你拿一块破皮来吓我?活该!”我回骂道。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女鬼挺有道理的。
“废话,这是人住的房子。”我说。
“可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啦。”女鬼说。
“住了十几年就是你们的啦?什么霸王道理。原来你认为我侵占了你的地盘不是?”
“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