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笑道:“还帮了我没有?差点害了我!那个小胡子拣没人儿的时候问我,到底你是收了我多少钱的好处,为何会那样的关照于我。还跟我说,若是我不给他一百块钱,他早晚下黑手打死我,要我的命!”
“这个该死的狗玩意儿!当年我怎么说也是一中尉干事,他一个大头兵居然敢对我阴奉阳违!”颜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个这结果,不禁也是顿时痛恨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小胡子来。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见颜维面色难堪,李士群连忙笑道:“当年那个小胡子话是的确这么说过,但你借他个胆子他也还是不敢跟你一个军官对着干的。再加上你每次都照看着,盯着他们几个小子,我能感觉到,后来他们再对我用刑时,虽是鞭子甩的震天响,力道也没见怎么减少,但下到身上的力道却全吃在皮肉上了,对骨头筋脉却是再没有了丝毫的损伤了。”
说到这儿便看着颜维颇有兴趣的道:“你还真莫要小看了这帮子干粗活的狗杂碎们,对各种刑具的火候掌握,真是炉火纯青各有门道啊。能让你疼的龇牙咧嘴苦不堪言,让长官们看不出丝毫破绽,却又能保证不伤你骨头内脏!还真是他妈的行行都有门道啊!”
颜维摇头道:“其实我天生对这种刑讯方面的事儿就很反感,不过能帮到李兄你,也算是当年我没白忙乎吧。”
李士群道:“可绝不是白忙乎!当年要不是蒙你老弟的援手,怕是今日为兄就很难像现在这样的不落后遗症行动如常了。你刚才问我何时也抽烟了,就是那时候。后来我脱狱后,那个浑身上下真是到处疼的就没法过了!别说抽烟了,连打吗啡针的念头都有了。”
说罢看着颜维又换了一种比春秋著名侠士灵辄,还知恩图报的眼神道:“更莫要说兄弟你后来冒险替为兄往外送消息了。若不是兄弟你当年的那份恩情,为兄当年的下场堪虞啊!”
通过李士群对那个小胡子的痛恨,与对江于当年援手之恩的念念不忘,颜维便明白这个现在被各路势力均视为头号死敌的李士群,其实也还是一个爱恨分明的性情中人。也是一个在命运的漩流中无法掌控自己未来的悲凉之人了。日后大可利用其这个性情来大作文章。
颜维频频点头道:“能想象的到,像李兄当年所受之酷刑,的确不是一般人能熬过来的。不过烟这个东西确是个排解烦忧减轻痛苦的好朋友,我之所以跟它交上了朋友,也是因为心中的烦忧伤痛啊。”
李士群道:“据我的情报显示,你后来因为受我的牵连得罪了上司被迫转投军统后,应该是过的还算可以吧?几年下来官升两级,一个校级军官又能有多少烦忧呢?再说了,你嫂子后来跟我说了,当年你们中统的那帮子王八蛋,是逮住了她往死里榨啊!可单单是你这个对我最有恩情之人,却硬是面对你嫂子给你的银元分文未取!按说你不该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力之徒啊,为何后来却非要铤而走险的放着大好前途不珍惜,去干那贩卖情报的玩儿命勾当呢?”
颜维笑道:“照李兄这么说,委员长的官儿应该是比我大的多了吧?可我看现在全中国最烦忧的人就应该是他了吧?”
说罢低头苦笑道:“哪儿来的什么大好的前程啊,几年下来,兄弟我连那个小小的档案股都走不出去!不过说实在的,倒卖情报确还是一时糊涂了,这的确不是一名军人的应有所为。当时也就是苦不得志,一气之下便想着为自己闹些日后打算,抚慰内心罢了。但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这样,也许我还真就一辈子的烂在那个倒霉的档案股里了!”
“现在你不用怕烂了发霉了,为兄定会给你一番好前程。”李士群一脸的真诚。
“那就劳烦李兄先我把当年的水钱、烟钱什么的,一块儿都给结了吧,意思意思怎么着也得给个五百块钱吧?”颜维进一步试探李士群对他日后的打算。
李士群看着颜维伸出右手在面前摆道:“你要是为了五百块钱就没必要非得冒着风险来找我了。为兄也绝非会用五百块钱来打发你这个好兄弟的。照你所说,你之所以会铤而走险的倒卖内部情报,也不过是因为怀才不遇想闹个平衡。为兄能给你你所想要的一切东西。”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颜维便转过话头道:“对了李兄,当年我也是只跟嫂子见过一面,这些年你们都好吧?”
见颜维突然说到了这个,李士群脸色显的十分为难,看着下方地板道:“她还好,她还好。这话本来应该我问你的,江老弟,你在老家的老父妻儿都怎么样了?你这从天津出来后,跟他们通过消息吗?”
明知道现在江于在老家的全家老少,早就一股脑的共赴黄泉了的颜维,听到李士群以这个口气问自己这个问题,便明白自己又得开始装了!这个该死的吴涵淮,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一名堂堂的国军少将,却要三分钟一段儿的不停胡说八道演电影!
颜维尽量入戏的用右手,看起来像是承受不住内心激动的艰难扶着沙发扶手,一边盯着李士群的脸,一边慢慢的起身道:“李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说罢便似乎不敢再问下去的样子,神情紧张的看着李士群等他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