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颜维觉的自己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他想闹明白是谁在对他的特工总部感兴趣。
将自己的那顶黑色礼帽拿在右手猛奔了一段路后,颜维自己都不相信以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还能跑的这么快!还不怎么感觉到累!
颜维便如驰骋在夜色中的一头猎豹般,在不到一分钟后,已经站在了位于许府巷尽头马路对面的那座“秦淮大饭店”的楼下了。
颜维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这座欧式风格的四层楼建筑,将拿在右手的礼帽戴在头上。凭苗荐非太阳穴的中枪角度判断,这个枪手只有埋伏在这座大楼的制高点,才有可能对苗荐非完成狙击!
饭店大厅内金碧辉煌的宾客行走如常,配以一旁肖邦的钢琴名曲——《夜曲》的悠扬浪漫衬托,丝毫看不出刚刚由这里发射了一颗子弹,干掉了南京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21号大特务头子苗荐非!
但颜维坚信自己并没有搞错,民国的南京城是没有多少像样的高楼的,能在那个位置发射子弹的,便只有自己现在所处的这座饭店了。
见不断有人向自己投来比较惊异的眼神,颜维突然意识到也许是刚才苗荐非的血减到自己脸上了!
颜维一边信步向通往楼上的大厅楼梯走去,一面偷偷的检查自己胸前衣领处是否有血迹。还好,只是在白衬衫的胸口第二个纽扣处,看到了一粒微小的血迹。麻烦定是来自于脸上了。
颜维低着头,将双手插到裤兜里走上楼梯,借着楼梯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欧洲风景油画,那被擦的光鉴照人的宽大黄铜画框表面的金属映射,装作缓步观赏油画,迅速的找到了几粒溅在脸上的血迹!然后掏出装在裤兜里的白色手绢儿,四下看了一眼旁边没人注意自己,迅速的放在嘴边假装擦拭嘴角,趁机将手绢儿一角塞入嘴里用唾液将其粘湿,然后再次对着明亮的黄铜画框,赶紧的擦拭掉了脸上的那几粒血迹。
在基本确信无恙之后,将自己那白色手绢儿刚才用来擦拭血迹的一角拿在眼前查看,只见雪白的手绢儿,已经是一角晕染泛红了。
颜维径直走上了四楼,见面对刚才苗荐非中枪的方向全部都是一间一间的客房。那么,若是想在这个位置狙击苗荐非,就非得是在这里的某一间客房之内不可了。
颜维在走廊里一边假装信步而踱,一边判断着枪手开枪狙击的最佳位置。当走到一间房门大开,里面有一位饭店清洁人员正在打扫卫生的房间前,颜维站在房门口,望着正对面那一扇现在还在开着的窗户,颜维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枪手狙击的第一现场。
见穿着体面的颜维,就这么左右查看着什么的走了进来,那名年纪约三十岁左右的饭店清洁女工,紧张的双手握着手里的木把笤帚,小心的看着颜维道:“先生,您这是……”
颜维依旧目光如电的扫描着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可疑事物,一边对其微微点头,作为对这名清洁女工的回示。但看了一圈儿下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物品。当然了,颜维现在也就压根没有指望着,能在这个房间内找到枪手!
能在夜幕下三百米位置,精准狙杀目标的枪手,若是此刻在这个第一作案现场被自己逮住!那么便只能说他刚才的那一枪精准狙杀,是蒙的!
见隔壁还有一间卫生间,不过颜维绝不认为那里面现在正站着那名枪手。
“这个房间里住着什么客人啊?”
颜维站定脚步,双手依旧插在那条裤缝笔直的黑色西裤裤兜里,眼睛盯着这名房间清洁女工问道。
显然刚才那间高级娱乐场所里的女孩子们都很懂事儿,没有将替颜维脱下来的衣裤胡乱堆放,而是小心周到的全部用衣架撑起,悬挂吊在了衣柜内。
“先生您是……我们做工的不好随便乱讲客人了。”
显然这名房间清洁女工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毕竟,能入住这里的非富即贵!这名清洁女工也并非一见人便腿脚发软的乡下佬。
颜维觉的跟他说自己的身份,简直就是个瞎耽误工夫。于是当他的双手从那条裤缝笔直的黑色西裤口袋里抽出时,右手多了一个黑色的牛皮钱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