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天色甚好,难得的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云暮初携云长安径自去了缙王府贺寿,才至王府,眼见着宾客盈门,云长安左顾右盼地似在寻人。
云暮初按耐着性子,让粉黛领了云长安去拿些宫里赐下的糕点,一听得有糕点云长安也不怀疑,欢喜着便去了。
见云长安渐渐消失的背影,云长宁心知云暮初不会轻易支开云长安,定然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于是敛了笑容,淡淡问“你有何事要与我说的?”
“长安,或许喜欢上慕怀盛了。”
云暮初望着她,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云长宁却是挑眉而笑,眼皮抬也不抬,只去瞧观星递上来的那堆砌着的珠钗玉环,纤指抚过那些珍奇玩意儿,语气舒懒并不在意
“空口无凭的,长安哪会瞧上这等人!”
“长姐以为不会?”
云暮初冷笑一声,眸光闪烁。她自然明白云长宁的意思,由始至终她都应当清楚的,云长宁从来不是一个温和大方的好姐姐。
在云长宁的心底,除了云氏的利益,就只有她的皇后宝座。在她心底,从来都对那些出身卑陋的人不屑一顾,更不论慕怀盛从来不得重用,这样一个人,云长宁根本不会多瞧。
云暮初微微冷下笑容,一言不发地望着云长宁。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浓郁的檀香飘散在空中,一点点侵蚀着心智。
“从何时开始,你又知道多少?”
云长宁猛然甩袖斥问,眸中闪过一簇明晃晃的怒火。若是旁人来说她必然不会信,可云暮初却没有理由来骗她,只是要叫她相信自己钟爱的小妹会瞧上这样一个人,实在是难之又难。
在她心里,云长安理应是要嫁入名门世家安享荣华不用费半点心思操劳的,而非是这样一个低微的皇子!
云暮初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眼那轻烟徐徐的紫宝山香炉“一概不知。”
“他倒好算计,欺长安无知来蒙骗她。”
云长宁冷笑道,旋即吩咐侍女“观星,立即去请两位殿下过来!”
她言语冰冷,脸色毫无波澜叫人瞧不出喜怒,然而眼底却是冰冷刺骨。
眼见着观星依命下去,云暮初眸光闪烁了一下问“长姐要做什么?”
云长宁瞧也不瞧她,只是坐了身旁的椅上,端过侍女素月呈上来的茶微微抿了一口,笑容浅淡音色清凉如许
“你觉着呢?任由他们继续下去,等着慕怀盛去请旨,陛下太后震怒不成?”
云暮初不答,只是漠然望着这一殿的珍奇,实在太过惹人注目。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以太后对云长安的喜爱,断然不会把她嫁给不受宠的三皇子。何况云氏更不可能把两个嫡女全部许了皇子,这样太过惹人非议。
更会叫皇帝疑心!
若是慕怀盛有自知之明,就绝不该来寻上云长安,亦或是他毫无夺嫡的心思而是真心爱慕长安。只是,他哪像是一个甘心平庸的人呢。
这分明是为逼迫云氏在两个嫡女间择一。
云长宁还在絮絮说起,音色略显惆怅 “阿初,你不是不知道,上了二殿下的船,就绝无再下来的可能。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云氏一族的安危全系于此。”
争夺帝位,永远是至死方休。她赌上的何止自己一生,更是整个家族的荣誉和性命。
说到此,她忽然又冷了笑容 “就算慕怀盛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但云氏也决不能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云暮初望着她,眸光晦暗不明缓缓道“若是最终败了呢?”
“如果一败涂地,我也不会任人摆布。能得到多少,便是多少!”
云长宁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起身直面于她,凤目含威,音色低沉幽冷
“阿初,我这个人,从来不信什么手足之情。慕怀盛今日纵然卑微,明日不免有爬起来的可能。所以,为绝此患,我定不会叫他从我这里得到半分云氏的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