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里,居然有妻子将丈夫锁在门外不予理睬的,还扬言要他知道什么是代价?
那代价可不就是这情景被多嘴的人听去瞧去,编给了说书人一传十十传百,慢说陆家,就是云氏的名声也被毁尽了,若是被御史再告他一状,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岂非要做浮云了?
云氏的女儿难道都不学些礼数的么,竟连最起码的尊卑竟也不知。
陆清书紧咬牙关,几欲要立刻拂袖离去,甚至想要立即提笔写了休书。
只是一想到陆夫人的万般叮咛和云氏的权势,又不得不软下心肠,压抑着心底的愤恨喊道“洞房之夜,你不叫我进来,难道叫我睡在外头?”
他想着,听云府侍婢们闲言碎语里都是说这个云三姑娘如何得尽云家老爷夫人疼宠,又生得花容月貌才艺卓绝,本该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谁知配了小家公子。
她这心里自然愤愤不平的很,若是对他有几句怨言也就罢了,毕竟他不比那些名门公子。
何况,他现在还需倚仗云氏的扶持,和云若晨最起码也要做出相敬如宾。
再者,云若晨失了礼数不打紧,重要的是他陆家的名声,可不能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于是又道“你且开开门,日后我定然不为难你。”
屋内云若晨听了这话却仍不肯开门,只当陆清书一无是处连她都弹压不住,于是冷冷道“你若愿意睡在门口便睡,不愿意也就离去我不拦你。今夜我铁定不放你进来!”
陆清书被她一噎,心知这女人是势必要在今夜就给他们陆家一个下马威的,更是恼怒,然而还只得忍耐着。
他脸色阴沉,不再开口。
屋内云若晨没听见他的声音,更当他是懦弱无能了,又是恨自己居然嫁了这样一个人,又见屋内没得什么珍奇,愤愤嘁道
“你们陆家人全如你这烂笔杆子,除了几句破话再无用处,若非我父亲凭你爹那样也配留在京城!别以为你现在有个官职就如何了,我们云家可不稀罕!”
她越说越是起劲,身旁采芝不住地劝着却是毫无办法,一句接一句的斥骂声自屋内传出,似利刃般刀刀割在陆清书的心头。
“云若晨你莫欺人太甚!”
陆清书咬牙怒吼,此刻是再也忍不住怒意,直直一脚踹开门去,端起正中摆放的一柄长剑就欲刺向云若晨。
云若晨又惊又吓,脸色惨白连忙避开,她如何也料不到陆清书居然会不顾礼仪破门而入,还会向她动手!
然而嘴上却半点也不肯放过的,色厉内荏地喊着“你今日敢如此待我,明日我必然告了长姐治你们的罪!”
她此刻只庆幸云氏能当她的挡箭牌,然而陆清书一听她提及云氏,脸色愈发狰狞,若非云氏的权势惹得陆夫人动心,他又怎会娶了她!
原本他只是要吓吓云若晨,此刻再也禁不住一剑刺了过去。
那剑本就锋利,直直就刺穿了云若晨宽大的袖袍,朱红绚丽的羽纱落了满地,云若晨眼色呆愣,旋即怒瞪着陆清书。
可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又是一剑向她劈来。
这下可避闪不得了,云若晨连退几步,忽的瞥到妆台上那面铜镜,烛火下还映着淡光,又瞧着陆清书提了剑过来,顿时心一横抄起那铜镜就往陆清书身上砸去!
陆清书更没料见云若晨此举,步子一顿不偏不倚被砸在额头,顿时血流如注踉跄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只听得一声大叫“我的儿呀!”
便见着陆夫人满目泪痕跑了进来,原来是陆夫人听见动静匆匆赶至,才进门就瞧见自己儿子被儿媳这样殴打,以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屋内气氛瞬时静的可怕,唯有陆夫人不住地哭泣。
云若晨再没有方才的神气,望着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陆清书,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要杀我,他要杀我!我没想要杀他呀!”
“采芝,采芝!快去,快去告诉爹爹和长姐,快去呀……”
她此刻只想着云氏能来人,却忘了自己早在和太子妃达成交易时就被家族彻底抛弃了。
还未等到次日天明,这桩惊天地泣鬼神的糊涂事就已经传遍京城了。
洞房花烛夜锁了门不叫夫君进来,还用花瓶砸了丈夫脑袋的,这大雍除了云若晨恐怕也再找不出别人了。
满京城里顷刻传起了云若晨多年来如何不识礼数娇蛮跋扈,甚至于攀咬姐妹心机深重,更有甚者说她是妖星降世来狐媚惑主的。
言官几乎是立即就抓了云氏这个把柄,上书皇帝指控云惟道教女不善,以致门风败坏,新婚之夜妄图致丈夫于死地。
云惟道因此被狠狠训斥一番,险些被夺了尚书位子,好在皇帝顾念旧情只训斥几句。
他正是积了满腹怨气回府,偏偏此时陆家来传话说云若晨哭哭啼啼要回府来。旋即关了门把人赶出去,并放出话去,即刻将云若晨剔除族谱,是死是活与云氏再无关系。
云暮初听得此消息时,正在潇湘阁里同云长安下棋解闷,微风轻起拂过她的脸颊,笑容温柔而娴静。
她轻轻搁下一点白子,此时棋局分明,已然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