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习习,深秋落叶卷了远天,潇湘阁内一片欢声笑语。
眼见着棋局已定,云长安又是“唉呀”一声,气鼓鼓地道“阿初你也不让让我,都赢我几盘了!不行不行,不和你玩了。”
云长安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不过她的确还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只是云暮初自己却不十四岁的心态。
云暮初打着团扇微微嗔笑“怎么我让你还不够多?难不成有人还能叫你盘盘皆赢呢。”
话音才落,屋里的丫环们也是撑不住一齐笑出声来,云长安满目羞色嗔视着云暮初,自己却是忆起那日的湖光山色来。
缙王府的那一湖清塘栽了半池芙蕖,夏日里来瞧映着和煦日光自然波光潋滟的,只可惜偏逢了秋意,芙蕖尽倒哪有美景可瞧。
湖边小石亭里,慕怀盛邀了她博弈,然而不知怎的,她那出奇差的棋品却是莫名好了起来。
她嫣然巧笑着落下一子,又是她胜,心内自然有所怀疑,于是好奇问他“你怎的盘盘皆输呢?”
慕怀盛淡然浅笑 “姑娘棋艺超群,在下自弗不如。”
她却是不信,她自己棋艺有多差心里明镜似的,每日和云暮初下棋也是盘盘皆输鲜少有胜局的,怎么遇上这人就能赢呢。
于是央求他道“你别诓我了,我晓得你在让我。你别让了好不好,咱们再比一局。”
慕怀盛不语,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一局终了不必说她自然败得惨烈,云长安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真是有够愚蠢,非要巴巴地输了才畅心。
她哀叹自己的愚笨,脸色耷拉着怅然若失道“哎呀,你还是让让我罢。你简直比阿初还狠,说不让便一子都不肯让我了。”
她似在埋怨似在嗔笑,慕怀盛面色古井无波,淡然道“如此我还得再修棋艺了,得让你赢得不着痕迹才是呢。”
明明是那样熟稔的口吻,却叫他说得那般平静,可偏偏云长安听不出来。
忽然一道清丽温和的嗓音传入云长安耳中,惊醒了她的思绪 “长安,你在想什么?”
云暮初温言问道,握着团扇的动作却缓缓停滞下来,方才云长安那如同抹了蜜色般娇笑,面色又那样娇羞潮红。
先些日子缙王府的事还横亘在她心头,叫她如何不怀疑。
云长安没瞧见她脸色有些低沉,仍是笑着说“唔没什么,阿初我们别下棋了,明日长姐生辰,咱们也一起去好不好?”
“可我记得,你是最厌长姐和你讲那些话,怎么现在却要巴巴地去见她。”
云暮初缓缓道,语气淡泊,笑容却逐渐凝住。
若是单单云长宁的生辰也就罢了,毕竟是嫡亲的姊妹,但现在云长宁可不只是区区尚书千金。堂堂缙王妃的生辰,作为皇子的慕怀盛,又怎会不出席呢!
“哎呀,我想长姐了还不成吗?”
云长安不疑有他语气却略显的不耐,似是她不答应也是要去的,如此,云暮初便干脆答应了她。
天色渐晚,云暮初起身告辞,才出潇湘阁的门便冷了笑容,吩咐粉黛“去探探这些日子三姑娘有没有私自出府见什么人,或是是否和宫里有书信往来的。”
青枝见粉黛下去,想起来那日也是怔了怔“姑娘是觉着三姑娘和那位三殿下……”
云暮初声音徒地冰冷起来“没有最好,倘若有,便是我也不能瞒住的。”
说罢,眸色深深幽暗下来。
她忆起来那日,昭华公主和云长安一齐来寻她,当时思绪混乱没太细想,现在想来,恐怕昭华公主也是知晓的。
昭华公主和慕怀盛毕竟都长于淑妃膝下,感情不能说不深厚,倘若慕怀盛是借着昭华来诱骗了云长安。如此利用昭华公主和云氏,恐怕云长宁必然是要除之而后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