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再胡诌我砍了你信不信!”
许琛当即越下马来抽出腰间佩剑直直抵上了那侍官的脖颈,粼粼寒光登时遍布全身,这侍官慌忙告罪喊道
“这千真万确呀,今儿晨起夫人就请了御医来,还未至辰时就咽了气呀!”
方此时又有一人跃马而来,抬手便按住许琛的手呵斥道“许琛,你冷静些!你母亲确实过世了,现在先快些回去,再见见你母亲。”
许琛动作一顿,望着何宸默言,连他也如此说,莫非是真的,可是怎么会!
他母亲身体那样好,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就病故的!
许琛一咬牙收了剑,飞快便跃马扬鞭而去,月光铺洒在那幽邃的身影之后,冷风成片的刮过他的脸颊,那双本是璀璨星目的眸子此刻没有半分光彩,只是黯淡无光。
此时此刻,他无比觉着这路是如此的漫长!
才至镇国公府门口,许琛便越马直入,奔向许夫人所居的别苑。原本清静的小苑此时却是立满了人,暗黄的烛火剪影里他跌跌撞撞地进了门。撩开纱帘映入眼帘的只有数张悲戚着哭丧的脸,榻上躺着的人赫然便是他的母亲!
那样苍白无力的面容,没有半分血色,他猛然跪了下来,颤抖着握住了母亲的手,是那样的冷如骨髓,让他莫名一冷,心也愈冷。
他恍然忆起幼年父亲刚刚病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母亲日夜操劳田事。整日里他受尽乡里同伴的嘲讽总被人丢石子,从此怎么也不敢出门。母亲知晓后,那样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说“小琛不怕,咱们不怕。”
说完后领着他一一找上了那些人的门,母亲和那些乡妇争得面红耳赤,还烧了人家的屋子,从此再没有人敢来欺辱他。
他记着母亲的手很暖和,可现在怎么如此冷,冷的心也仿佛结了冰。
可分明他早晨离去时,母亲还是好好的,还跟他说,改明儿就要去云府下聘,叫他快些把阿初娶回家——怎么会,他一走母亲就出了事!
许琛缓缓放开了许夫人的手,脸色阴冷眼神晦暗不明地望向这屋里的人。
气氛渐渐低沉起来,冷风肆虐横行着刮过每个人的脸。良久良久,镇国公才开口,望着他有些感慨叹道
“小琛呐,你母亲的死,我也十分痛心。只是斯人已逝,我这里有事要告诉你。今日那苏太医来时,带了这个请我交予你。”
说着,镇国公便递给他一枚鱼纹玉佩,色泽极好,只是那细长的穗子却分明是出自扬州苏氏独门绣技!
这偌大的京城,除了太子妃苏良玉,再无人懂这绣法。
原来是太子呀!
难怪在镇国公府还可以害人,如此精细的功夫,只怕是蓄谋已久,只是为什么偏偏要寻上他的母亲!
是因为云氏,还是因为什么?许琛瞳孔一紧,攥着那玉佩力劲愈大,不消几息间便化作了齑粉。
何宸惊呼出声“许琛你!”
镇国公适时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夺嫡之争是不能轻易参与的,一旦踏进去了,便是此生都脱不了干系。这一点,做武将的尤其要明白。”
话落,镇国公目光略沉,望着许琛缓缓说道“我梁家从不涉入夺嫡,太子和缙王还有那四皇子,我们不会站任何一派。先时你要娶云氏女儿,我们也不曾说什么。但现在既然太子有了动作,还是望你三思为好。”
“云氏已和缙王绑的死死的,我不晓得你看中了那云家女儿的何处。只是你若实在要娶她,怕是难上加难呐!”
镇国公冷冷甩下这句话,只是想让许琛不再与云氏和缙王有何瓜葛,然而却只听得许琛嘶哑般的声音——
“现在是现在,日后是日后。”
他不会放过太子的,一定。哪怕是弑君,他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