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不已的观音庙前,许夫人已敬了香出来,却只见庭院一角正有两人在私语着什么。她扬眉轻笑,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许琛终于肯松开手,云暮初心里焦急万分,她素来是个脸皮极薄的人,在如此大庭广众之和许琛拉扯,未免叫人闲话。
好在见许夫人眉眼带笑的走来,还未至跟前便开了口“许琛还不撒手,小心弄疼了阿初!”
她一开口便是偏袒云暮初,许琛苦笑一声“娘,我可才是您儿子呢!”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有几回肯听我的。阿初可是我未来儿媳妇,你要碰着了她,仔细你的皮!”
许夫人又是啐他一口,转而望向云暮初却又是笑意盎然,变脸之快叫人惊叹。
云暮初听着,却是愈发羞怯起来,然而心里却是暖意徒生。
想想前世她嫁了陆清书,陆夫人何曾如此和颜悦色地同她客客气气的说话?向来是趾高气昂的指使她,从未将她当做一家人看待。
可现在许夫人却是如此的袒护她呀!慢说其他,单是这一点,就叫许夫人更为可亲。
许夫人望了望天,原本晴朗的色泽此刻骤然乌黑起来,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雨下来,她便向云暮初道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罢,这路上可得稳当些。过两日我就上云府寻你母亲去,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云暮初此刻对许夫人的笑容再没有半分不适,这样一位妇人,如何叫她不喜呢。且不论她还是许琛的母亲,于是辞过登上马车欲要离去,车帘叫风撩起,露出她半倚窗杦的娇颜。
“阿初,等我。”
许琛忽然又叫住她,轻轻唤着她的名讳,眼底落满星光。
云暮初静默不语,嘴角却是噙着淡笑,掩过笑意吩咐起车。
一旁粉黛谨慎问道“姑娘,方才许将军说的话可是当真?”
青枝嘁了声挑眉欢快道“自然是真的了,咱们姑娘才不跟归雁轩的那位一样嫁给穷酸人家。”
她意指云若晨分明是讥讽之意,顿了顿还特意道“你没瞧见许将军对咱们姑娘可好了,都救了姑娘好几回呢!”
粉黛被她说得不免咋舌,眼色黯然“我不过担心姑娘罢了。上回定北侯家的那个不也……”
话及此处,粉黛蓦然止住不再开口。相国寺的肮脏事不可说与外人听,更不可轻易提起来。她怎么好死不死又提起来?
马车内顿时陷入了安静,只听见轱辘声悠悠地转着。粉黛青枝皆是闭目不敢再言,良久良久,才听得云暮初如流水般和缓的轻声
“好了,我知道你们是我着想。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错了。”
已经错过一次,她怎能再错一回?
许琛不是陆清书,她也不是前世的云暮初。这一生,就是老天叫她重新来过的。
她望着手腕上的两只镯子,都是那样的温凉入骨,取舍不得正如许琛。
回到云府后,大夫人并未问及观音庙的事,只是惯例性的问起她的手,她自然是推脱好了不少。
反倒是云长安,听闻她出了府,小脸鼓鼓地找到她“阿初你可真坏,平日和她们一起不准我出去,自己反倒出去了。”
云长安回到京城快一年了都是这番顽劲,整日里都不愿意闷在府里,又不肯跟着大夫人去别家花宴,只想着要去大街上抛头露面。
云暮初自然拿出许夫人做挡箭牌道“我哪有,人家长辈相邀,我岂有不去之理?”
“嘁,不就是那个将军的娘嘛。”云长安满不在乎地别过头,忽然又回过头来欣喜似的道“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来提亲了,你是不是也要跟长姐一样嫁人了?”
闻言,云暮初一滞。
是呀,许夫人说过两日就要来寻大夫人,届时恐怕她的婚期也要定下来,可是这样,府里就只有云长安了。云长安向来爱热闹,可偏偏身子弱不允许随意出府,平日里也就到她这里来坐坐。
“阿初,你怎么了,怎么又不理我了。”
云长安在她面前摇头晃脑的喊道,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在云家,除了云暮初愿意听她说那些无聊的话,真的是无人会再理会她了。
可是,连阿初也要嫁人了呢。
但她却又并不如何气馁,心里蓦然想起来那道身影,嘴角勾着轻笑,神秘似的扯着云暮初的袖口,娇笑道“其实阿初,我,我有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
云暮初被她喊回神,下意识地问道。
可云长安却是笑吟吟地,故作姿态道 “我先不说,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我们要一起嫁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