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而已,不碍事,我们快走吧。”
许琛别开云暮初的眼神,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这样举措怪异,自然让云暮初愈加怀疑,只是按着他的袖口,定色道“许琛,你给我瞧一眼。”
她向来都是温柔的性子,很少直接唤他的名字,且还是那样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琛无奈地望着她,眼底流露着不情愿,然而却依然是乖乖卷起了袖口。
顿时,手臂上那缠了不知多少层的纱布就如此显现,此刻还在涓涓不断地涌出血色,尽眼望去如同红枫般萧瑟凄惨。
云暮初几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多看,这样重的伤,偏偏许琛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来!
她瞳孔微缩,略带质问的口吻问“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许琛依然是别着脸不正眼瞧她,语气略有点心慌“前两日军中有毛小子闹事,我就出面威慑了一下。”
仅仅威慑?
云暮初美眸微怔,仍是不信,眉色皱起怒嗔他骂道“威慑怎么会伤成这模样!许琛你又诓我是不是?”
“没有诓你,就真的只是小伤。”
许琛颇为无奈的摊手,然而却是伤口略有撕裂,血色愈发深重,他下意识地闷哼,不敢再瞧云暮初的眼神。
云暮初按耐着心底的气愤,也不欲再多言,她的眸光此时黯淡无光,低头环视着四周,便是直直把那粉蓝色的窗纱扯下,随意卷了几下就缠在了许琛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极为熟稔,简直是信手拈来,然而眸光略带怨意,缠绕时故意使坏多用了几分力。
许琛被她的动作一惊,连忙向旁边一躲脸色苍白着“阿初我受伤了你温柔些。”
“你不是小伤吗?不是武艺高强吗?怕什么疼,忍着。”
云暮初不欲瞧他,嘴上虽还略有埋怨,但动作却已轻缓起来。
见云暮初恢复了温柔,许琛又是笑起来,眼角眉梢全然是窃喜“真的阿初,我武功很好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何况我还要护你周全。”
“我何时要你来护了?”
云暮初嗔他一句,此刻已然缠好绷带,但听到许琛这话,系结的动作又是微微用力。然而这次许琛却没叫疼,反而敛了那肆意的笑容,眸光清亮,音色温柔而低缓
“从前的确不是。但如今是,以后也会是,且只是我。”
微风渐起,窗前落叶被卷了满地,寂静的屋内情意漫漫。他眸间全然映着云暮初的笑容,仿若眼前只有这一人,她杏目微嗔如雾里看花,分外秀丽动人。
许琛瞧得有些痴,忽然低下身来,紧紧拥着她不肯放手,如蜻蜓点水般在她额间留下一吻。
她抓着他袖口的手骤然松开,后退小步,嘴角不自觉扬起羞涩笑意,却不看他,只是嗔笑般一把捏在他腰间。
顿时许琛只觉一疼,望着她的目光掠过几丝哀怨。
这家伙,真是没脸没皮的很。
云暮初想着便不欲理他,别开目光道“别磨蹭了快走!”
说罢便拉着他匆匆掩门离去,他们才至轩廊上,忽然听得几道纵横交错的声音在远处传来,依稀可辨得是云长安的喊声。
云暮初步子一怔,望着远处几道愈来愈近的影子,耳旁的声音也不断响起,仿佛不止云长安,那把沉静温和的嗓子倒像是昭华公主。
她目光一沉,喃喃道“怎么这昭华公主也来了?单单长安也就罢了,现下该如何是好?”
她和许琛在此相会也就罢了,毕竟他二人有婚约在身,可偏偏云若晨就在屋内,若是叫云若晨醒了可不得坏事!
许琛却在一旁仿若看戏般,望着她脸色有些焦急,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看来只能飞檐走壁咯。”
“你又想做什么!你的手受伤了不许动!”
云暮初瞪他一眼,拉着他的手不许他乱动,杏眸如水般轻柔。
忽然耳旁又响起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只见那茂密竹林里坦然行出一道消瘦长影,面如冠玉般白净却自有些病色苍白,眉眼间笑意低迷。
原来是沈棋深呐。
云暮初目光渐渐阴沉,望着沈棋深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声调略显得古怪起来“原来是沈三公子,没想到沈三公子也有这窥听的嗜好!”
沈棋深却并不气恼,只是停在轩廊外,迎着晚风淡淡一笑,音色温和有礼却又显得疏离非常“我可没有窥听二位,只是在此寻人罢了。二位信我也好不信也罢。”
顿了顿,他又是低低笑道“两位若不想叫人发现,同我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