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廊那头云长安的声音愈发近了,脚步声此起彼伏着惊人心弦,云暮初不欲再耗下去,便盈盈谢过“那便多谢沈公子。”
沈棋深并不说些别的什么,只是淡然笑之,长步而行绕了轩廊出来。
这轩廊分外的悠长,林外是森森碧绿,迎着凉风吹起廊前的风铃,钟灵悦耳。好不容易走至自那尽头撇开云长安等人,却见有一弯碧色清泉,清冽纯澈,潺潺水声不绝。
云暮初只冷眼瞧着缄默不言,眸间却是显出些许冷意。
自赐婚旨意下后,皇帝便命人重修二皇子府。这府邸修的是极为阔绰,占地之广不可小觑,还是在二皇子慕子远向皇帝陈言数次后才略有缩减,惹得御史纷纷上书,然而皇帝却不置可否反倒赐下更多的珍宝来点缀。
若是简单赐礼也就罢了,偏偏每次御赐都要经手礼部,昭告百官。要知,慕子远历来厌恶奢华贪污,向来秉承要严查朝中官员中饱私囊,虽得了两袖清风却也得罪了不少高官。
此时皇帝又如此行事,倒与慕子远素来的清廉作风丝毫不相配,如何不叫人怀疑呢!
想到这里,云暮初不由得冷笑,皇帝此举,只怕是要行捧杀之术。
大雍的这位承安帝并不是什么慈父,相反是个极爱玩弄权术的谋士。这种人做了皇帝,若是真心喜爱一个皇子,绝不会将其捧得高高在上,惹人非议,相反还会把他藏得深深的,只待一鸣惊人。
这二皇子府面上是富丽堂皇,内里却已然风雨飘摇。怪道人人都想争,这尤其是他们不想争便能不争的呢?
不争即一生无望如同死寂,倒不如争一回的妙,即便败,也不过是史书寥寥数笔,赢却是流芳后世。
她抬起头望着这幽静的小院,思绪渐渐泛开,忽的耳旁沈棋深淡然的声音再度在她耳旁响起,那般疏离有礼。
“我曾是二殿下的伴读,何况你我皆与沈家有着割不断的亲缘,姑娘大可不必怀疑我会害了你。”
庭院深深秋风萧瑟,他的笑宛若飘叶般游离不绝,眸光晦暗有如深渊般凝视,细碎的望着她叫她心惊。
她眉色渐疏,忽然紧攥着的手被人握住,温柔舒适瞬时在心间漫开,她抬起眼只见许琛清亮的笑容。
就如此,莫名的心安。
云暮初盈盈而笑,别开沈棋深那幽冷阴暗的目光“沈公子说笑了,我可从未有过这心思。”
“是否有这心思,姑娘心里清楚,不必和我来说。”
沈棋深又是微微一笑,向前行至一屋前,推门而入。屋内并无太大不同,但那小桌前却有着几本古朴旧书,及还未干涸的砚台,似乎才有人离去不久。
他似乎对此处很熟悉?但她只按下心中疑惑,并不言语。
只见沈棋深自桌案上取了茶壶,这茶水似乎才刚刚翻滚,还弥漫着云烟氤氲,现下都未出色。她素来爱饮茶,觉着和缓心境,只是这茶却并不如何好的感觉。
沈棋深轻轻提起茶壶,端来三盏绘了青莲花色的杯盏,斟了小杯清茶,他抬手便要递给云暮初,却被许琛伸手一挡接了过来。
他也不恼,仍是温和有礼的笑。
云暮初自许琛手中接过茶,微微抿了口。茶香清雅,并不见涩味也无过味,他这泡茶的手艺倒是不错。
这样想着,方才的反感少了些许,嘴角也噙着淡淡笑意。
忽的门外传来急促地叩门声,一个小厮几乎是狂喊着禀告“公子,那边传话,龙颜大怒了。”
话落,屋内三人俱是脸色不变,一副了然于心坦然自若的模样。
云暮初抬起头望着沈棋深的脸色略觉疑虑,这事她和许琛都有份参与,可沈棋深却并不知晓,为何也会如此波澜不惊?
“如何大怒?”
沈棋深不急不躁地笑问,仿佛皇帝的喜怒并不能影响到他分毫,仍旧是斟了茶慢慢浸出色来。
屋外的小厮急切不已,心底埋怨这位主子的古怪 “太子爷和大少爷在……在花厅做……被人发现了,现下宾客全是聚在花厅外,陛下方才都气的昏厥了呢。老爷让您快些着过去。”
话音才落,云暮初许琛俱是大惊失色,仿若五雷轰顶惊愕不已!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沈湘玉么!”
云暮初乍然听得这消息,目光徒地阴冷,不自觉地就望向了正浅笑安然的沈棋深,心内此刻如惊起了骇浪惊涛,怎么会这样?
明明都已算计好的,这中招的理应是沈湘玉呀!怎么会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沈家长子沈棋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