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话语自耳旁低喃,她怔了怔,笑意淡薄温言道“我可没想过要杀人。”
闻言,沈棋深不由蹙眉,讥笑道“是么,你就不想杀了那个害死许琛的人吗?”
她神色微滞,拂袖冷视“不用你杀,你只需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沈棋深却好似听不懂一般,轻笑道“可在下实在不知,姑娘究竟想要什么呢。”
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实在可恶!
他怎会不知她要晓得什么,分明是在故意诓她!
云暮初美目怒嗔,忽的取了簪子压在他的颈上,咬牙怒道“你若不说,现在便一起死的好!”
说着手上便用了劲,锋利的金簪刺破了白玉般的姿肤,迸出的血珠四溢,血雾迷漫遮了眉目。
忽然手好似被人按住,她怔住只听见沈棋深略有苍白的声音“何必这样急呢。许琛死了,你也不似从前那般装温婉,倒有趣。”
他说着便轻而易举地夺过她的簪子,望着她那掩在血色之下的面容,忽而温柔地拭过那血渍,眸光渐冷。
“你不如想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指向谁的。”
什么?
云暮初怔住,努力平复心绪,思索起他这句话来——扬州秀才闹事,西南黎族叛乱,打压沈氏兵权,淑妃暴毙……
这身后的沈氏和云氏,都是缙王背后的势力。倘若砍掉这两个家族,缙王必将一蹶不起。
可是谁要害缙王?是太子,还是四皇子,或者说是三皇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默然,心里已有了答案,可却仍有怀疑,只咬牙道“黎族居于西南百余年,为何要在此时发难,难不成他连这个也能——”
“已故皇后娘娘,系出名门,乃永宁王后人。”
清冷的声音蓦地打断她,她抬起头,正对上沈棋深玩味似的笑容。
她苦涩而笑,还真是太子呀。
所有人都只当皇后亡故永宁王府败落,却不想永宁王府是前朝才迁至京城,在此之前,这个百年大族历代居于西南,镇守边疆。
百年根基,又怎会因此消亡呢。
果然是她棋差一着,以为太子被幽禁便什么也做不了,恐怕,就是因此,才让太子有功夫能够与永宁王旧部有了纠葛。扬州的事,只怕也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位好太子妃娘娘可是扬州名门苏氏女呀!
终于知晓答案,她再没有强撑的心思,神色漠然语意泛凉“多谢你了。”
说罢,她默然无声地背过身抬步离去,心绪不宁叫她烦扰,身后似乎还有沈棋深似有若无的声音,听不大真切。
也不必听了。
她助沈棋深至此,沈棋深也已告诉她要知晓的。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瓜葛了。
思绪烦杂间她忽的被人扯住袖子,抬起眼只见沈棋深立在她身后,眼神晦暗不明,音色低沉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云暮初,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怀疑我。”
他在说什么?
云暮初怔住,不欲答他。
沈棋深却难得不见假笑,音色嘶哑着似在质问她“明明我更有杀他的理由——”
“许琛夺我心爱之人,上门挑衅辱我家族,我这个人又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很,为什么你不怀疑我呢?”
话音未落,云暮初便轻轻道“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