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否认,却更叫人不敢小觑。
“沈氏子弟除却你,谁还有这能耐呢。”
云暮初望着他这如云淡风轻般的气度,可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才更让她觉得好笑。先前她对他,才真是太过低估了。
能把自己的嫡兄陷害至死,还搭上一个太子,连同缙王四皇子也是毫无错漏的算计进去,甚至于许琛的死因他亦是知晓。
时至今日,她才总算明了他那话里的深意,一开始她便是人家棋盘里的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还未开口便被沈棋深的浅笑击溃。
“难道姑娘与我有何分别不成?这偌大的云氏,似乎也就只剩下你一个明白人。”
他说着忽然抬手覆上她的鬓角,温柔的音色渐渐低沉“若非如此,我早就杀你了。”
想杀她,未免说得也太轻而易举些。
她浅浅一笑,避开沈棋深的温柔刀,故意挑衅似的讥笑“是么,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呢。”
沈棋深却毫不在意,依旧端的是一派温文尔雅“姑娘福泽深厚,自然不会死于匹夫之手。”
他竟将自己比作匹夫?
云暮初不由莞尔,故意答道“倒也是,区区杂碎而已,可这杂碎如今却是身登高位呢。”
闻言沈棋深却是笑意微微,眉间似若映雪音色清雅“哦,可分明是姑娘同陛下举荐在下的,怎么还倒怪我了?”
她不语,只是浅然笑之,长袖下的纤指微微攥紧,避开他深邃的眸光。
她可不信沈棋深会不明白她的用意,今日来此,只不过是为见他一面,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可这人却是推三阻四处处回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望着她渐渐冰冷的面容,沈棋深蓦地开口,音色趋于漠然“你以为推我做挡箭牌,就能知道你想要的?这是否太过简单了些。”
这尽是嘲讽的口吻让她一滞,脸色微变,却也只是隐忍不言,一腔怒火堵在心头。
他说得的确不错,她原本只是想把沈棋深推上朝堂,借以他手来逼迫沈棋深,亦或是除之后快。可没想到,沈棋深居然真能说动皇帝。
此刻被他骤然点破,倒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棋深却忽然而笑,眸子半闭,轻轻道“母亲几次三番向祖父明言我只是歌姬所生,不配这世子一位。”
“看来,我也该自行请辞,亦或是做些什么,不叫母亲更气愤,未免到时叫人看了笑话呢。”
那又如何,沈夫人疼宠的长子被流放病逝,幼子还那样小。可一个从未受到她重视的庶子却突然被皇帝看中,还要继任世子,怎么能让沈夫人咽下这口气呢!
云暮初不欲理他,只冷冷挑眉“所以呢?”
“娶你。”
什么?她怔了怔,愣然回首望着他。
他嘴角似乎还泛着笑,直直望着她不肯退却。
这样简单明了的两字,语意温柔缱绻仿佛旧闻,记忆里也曾有过这样相似的一句话,横亘在心间,经久未逝。
她支起身子直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是漠然而冷厉,一恍惚间的失色——他不是许琛。
他是沈棋深。
心内还在泛苦,沈棋深却又俯在她的耳旁,音色温柔地有些恍惚“云暮初,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嫁我,我帮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