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沈棋深微微一怔,仍不肯撒手,非要问她。
云暮初忽然觉得沈棋深没来由的惹人生厌,他做什么要这样刨根问底?似乎这与他本无干系的吧?
于是清了清嗓子,漠然道“你这话谬误百出——”
闻言,沈棋深不由抬了抬眉,负手而立笑意微扬,似乎想听她能说些什么似的。
云暮初不欲理会,眸光冷然道“你这个人哪里会有什么真心喜爱,连沈氏你都能拿来做棋子,更遑论所谓的名誉。且你想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又怎会爱我呢。”
“依你的性子,你这人可向来是恩怨分明,杀我而已,自然不会搭上别人的性命。”
她说罢,眸光略有讥讽,嘴角扬起浅浅笑意。
若是换了别人,她自然说不出来这话,只可惜偏偏就是沈棋深,她即便是睁眼说瞎话也能说中。
并非她多了解沈棋深,只是她与他太过相似,卑微而隐忍,太过轻易地能看穿彼此内心那隐秘晦暗的想法。
“如此说来,姑娘倒还挺了解在下,竟能把我的心思摸透——”
沈棋深说着忽而一笑,又俯下身来,冰凉的语意在耳旁低喃“那我可是更要杀了你呢!”
话音还未落,他便蓦地狠狠掐住她的脖颈,压着她的身子屈在那游廊长柱上,猛烈的疼痛感自背后袭来,似乎连腰骨也被震碎的意味。
沈棋深眸色阴暗至极,低迷的音色重重落在她心头,力道之大让她只觉呼吸不得。
对上沈棋深冷厉的眸孔,云暮初仿佛瞧见了一只因烦躁而惊醒的猛虎般嗜血色光,这猛烈的杀意波动惊扰着她的思绪。
周遭凉风如流,刮过她的心间,将死之际的痛感叫她不得不直起身子,双手却抬不起半分力气。
云暮初费力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却被沈棋深轻轻按住,冰冷的话语伴着死亡的气息绕在她的耳旁。
“别乱动,我怕我不小心,抬手就杀了你。”
这阴冷的语意仿佛将她掷下了阿鼻地狱,烈火烧毁了她的感官,死寂的空洞怎么也退散不开。
她这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沈棋深敢在此处杀她吗?
脸颊上似有若无的温柔意味,目光溃散难以聚光,忽然那致死的痛楚猛地退去,瞬时宛若重生的清醒。
她双手无力撑着身子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喘息过来,耳旁又响起那低沉的声音“在这里杀你,对我可很不好。”
沈棋深立在她的身前,神色略有倦怠,正随意地舒展着衣袖领口,眉间仍是一派明月清风,温和尔雅的韵味。
仿佛方才要杀她的人并非他。
云暮初扶着廊柱缓缓从地上起身,敛过神色,颈上的那一抹濒死的痕迹尚未褪去,微而冷笑道“沈棋深,你说这话不可笑吗?”
话音才落,沈棋深动作一顿,目光一滞瞥向她。
才从死地回生的人,却还是这番从容自如,还敢如此对他说话,不怕他真下狠手杀了她吗?
还是她敢笃定,他不会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