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初似是洞察他的心思,笑容虽苍白无力,音色却低冷讥讽“你想利用我,难道不应该用恩情来换取吗?这样处心积虑的杀我,就不怕我反手杀你。”
闻言沈棋深只是漠然淡笑,薄唇轻启 “你没那能力。”
讥讽的意味在她耳畔缠绕不休,云暮初避开不言,方才窒息的痛楚还未彻底消散,当下还是不要与这人再有什么瓜葛的好。
反正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天长日久,总有一日她会杀了太子。
如此想着,云暮初便强忍不适,欲要抬步离去。然而还未走几步,忽的身边影子又随着她缓步而行。
此时日近午时,周遭来往的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前院仍是一派喧闹之色。她来见沈棋深已有大半时辰,再拖下去只怕会惹人怀疑。
只是沈棋深非但不肯离去,还跟着她的步子欲往后宅行去。
眼见着下人时不时从身旁走过,可沈棋深却无半分要离去的意思,云暮初不由冷笑道 “怎么,这光景你也敢和我行在一处?”
“如何不敢呢。”
闻言沈棋深微微而笑,眼底淌出几分温柔,指间拂过她鬓角的一缕细发,音色稍淡“云暮初,时辰不早了。再拖下去,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凉风乍起,瑟瑟地叫人只觉冰冷,耳旁沈棋深的音色沉沉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可以帮你除掉太子。只是——你得帮我掌控沈氏。”
云暮初不由冷笑,她可不觉得以她的本事就能把这样一个百年大族拿捏在手。更何况,她也从未想过要和这些名门子弟惹出纠葛,只是现在许琛死因未定,她孤身一人,要和太子这些人斗,确实是需要一个帮手……
捋了捋思绪她强迫自己安定下来,浅笑着别过沈棋深幽邃的眸光,轻言细语道“说得轻巧,沈棋深,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还能攀上你们沈氏不成?”
沈棋深却不在意,负手而立笑语道 “这又何妨,云尚书可不会轻易放弃了你,何况现今陛下都对你另眼相看。无非只是灾星的名头重了些,只不过我这人命硬,可是不怕呢。”
“再者,后宅里没有自己的人,总归不大好,我可不想哪日又被那妖婆子捅一刀。”
妖婆子?这叫法可真不错。看来沈棋深对沈夫人也是憎恶非常了。
云暮初赫然轻笑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你的文雅士人。”
沈棋深却只淡然道 “装了那样久,不也没骗过你。索性不装了,也舒坦些。何况你也没在我眼前摆弄你的那些温和知礼。”
话音未落,云暮初便是淡笑回道 “人活一世,谁还没有几张假皮呢!”
风仍是徐徐掠过,沈棋深的笑意温和耐人寻味“云暮初,你的确很聪明,但也太愚蠢。”
所谓聪慧,所谓愚昧,无非都只是装给外人瞧的。
她很明白他在说什么。
放不下感情的人,终究是难成气候。可若不是许琛,她也不会找上他,她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想过要不可一世的权力荣耀。
她只是很想念那个地痞似的少年,打着破布衣衫也要口出狂言的肆意少年。
她只是企盼流年温柔,岁月静好罢了。偏生连如此容易的愿望也是遥不可及。
微风悄悄温柔拂过,云暮初温婉的音色漠然响起 “沈棋深,我帮你,你也得助我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