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一吵后,云惟道似乎气极了,许多天都没有来找她。云长宁自大夫人死后就病得更重,连云长安也是郁郁寡欢起来。
云府再次归于平静,春日繁盛的花儿开得愈发娇艳了。然而这样好的日子才不过几日,就被气势汹汹的老夫人给打破了。
清容堂内撤了往日沉缓的凝神香,浓郁芬芳的香味格外冲鼻,云暮初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偏生老夫人还不觉得。
老夫人如今是神采奕奕,眼神光彩溢目,较之前还分外来劲儿。见她来,只微微点头,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府里中馈你打理了这么久,眼看你就要嫁人了。崔氏素来性子平和些,你这段日子得了空就把印鉴交了她罢。”
闻言云暮初瞥了眼安静陪侍在旁的崔姨娘,后者仍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嘴角却勾着淡淡笑意。
难怪难怪,当初在安姨娘那样好的手段下,这个崔姨娘不仅能活得好好的,还生下了云府二公子。她当初只以为是大夫人护着,现在看来只怕是老夫人是少不了助力的。
可明面上,老夫人分明是偏心自己一手扶持的安姨娘。而且,当年那桩她扳倒安姨娘的巫蛊案,不也是崔姨娘“好心”地帮了她一把吗?
想到这里,云暮初不由蹙眉,忽然王妈妈笑言劝道“二姑娘,崔家没流放前可也是楚地名门呢,崔姨娘虽是家里的庶女,可到底管家之术也该略知一二,何况她跟在夫人跟前那样久,怎么也不会让人看笑话的。”
闻言云暮初不由嗤笑,心道原来崔姨娘竟是出身如此豪贵,如果不是崔家落了罪,还是她们云府委屈了这位百年大族的小姐呢!
这样一个人,又岂会屈居于小小尚书府妾室的位子?
云暮初望着崔姨娘微微皱眉,静默不语。看来今日,老夫人是势必要她交出掌家之权了?
王妈妈见她不理会,脸色略尬,愠怒着道“二姑娘您尽早交了权,咱们也好为您筹办婚事的!”
崔姨娘连忙出声语气颇为恭顺“老夫人您别急,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我劝几句的。”
还未待崔姨娘话说完,云暮初蓦然起身,冷冷道“姨娘来劝我可别失了身份的!我好歹也是这府里的二姑娘,也算的上是个主子。姨娘虽生了二哥,毕竟是族谱也没上过。”
这话说得犀利,顿时让崔姨娘脸色一白,悻悻不敢言。
“何况这京里又有哪家是叫姨娘管家的呢,先前我只怕老夫人年纪大了,略有糊涂才迟钝了些。”
说着云暮初便是微微而笑,向着崔姨娘温婉道“既然姨娘想要这印鉴,我自然不会藏捏着,待会自会命人送到姨娘院里的。”
几句话下来顿时将老夫人也堵的哑口无言,连崔姨娘更是有苦说不出。
先前老夫人那番话说得好听,借着云暮初要出嫁来要权,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交给一个姨娘却未免失了礼数。因而老夫人也没有明言来让云暮初移权的。
只是云暮初看似随意说了这番话,却是实实在在给崔姨娘安了个争权夺利的罪名。如此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是崔姨娘迫不及待要做尚书府的女主人来夺权。
崔姨娘饶是巧舌如簧此刻也是百口莫辩,云暮初把她如今的身份摘指的干干净净,一个妾室而已!
“府内账本还需整理,过后自会送至姨娘处。孙女就先行告退了。”
云暮初不欲再待下去,福了福身便退出去。虽然她已经无心再问这些事,但她可不想让某些人渔翁得利的。
反正如老夫人所言,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出嫁了,届时这偌大的云府,任凭它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