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听说了没,今儿一大早,那许小将军就打上了沈家呢,硬是把沈家砸了一通狠的。”
话音未落,云惟道内心咯噔一下,脸色骤变,他明明吩咐了要立刻压下这事的!
怎么这些婢女全都晓得了?
云惟道不由得目露寒光,冷冷投向了云暮初,难道是这丫头命人传出去的?
那群婢女们还在闲谈,有好事的急忙就跟着问“他砸沈家做什么?不怕沈将军跟他拼命不成。”
那最先开口的侍女似是鄙夷的啧了一句,也不干活,就跳上石块上指着那发问小丫头的头咯咯笑起来。
“还不是因为咱们二姑娘。”
顿了顿她又啧道“我听帮厨的柳姐儿说,老爷要把二姑娘嫁给沈家三郎,许将军思慕咱们姑娘当然不肯的,这气不过就去找沈三公子了。”
丫头们自然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吵闹“那老爷做什么不肯把二姑娘嫁给许将军,这许将军哪点比沈三郎差了?”
不知谁答了句“自然是出身差了。谁不知道老爷重颜面,先前嫁三姑娘还不是逼不得已,再说陆家好歹也风光过。这许将军又算得了什么!”
“老爷也太……”
“噤声!可别叫人听见去!”
忽然一个侍女厉声斥喝,顿时这群丫环便立刻做鸟兽散了。廊下又是一片嘈杂声,伴着时不时的嬉笑玩闹,云惟道冷冷掀了帘子,转身望着眼前的女儿。
“父亲,您听清了吗?”
云暮初缓缓开口,清丽的声音宛若游魂般向他袭来。
“这些丫头总不好好干活反倒一个劲儿的嚼舌根,母亲病着,女儿自然会替您好好修理的。”
“父亲可别太忧心了,这府里事还多着,女儿便不送父亲了。”
她吟吟撂下这句话,便是做出送客的姿态。
云惟道深深地望着这个女儿,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积攒了万千怒火,终究是忍下了。
现在,云暮初是绝对不能动的。
这些日子云氏闹得风波太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死了女儿,难保有人不会借此生事!
只是任他怎么没想到,原来这些下人居然在他背后这样的嚼舌根,还把他的意图都能瞧得明明白白,这群丫环都明白,那么沈家人,还有朝中那些多嘴的御史岂非——不可!
云惟道想到这里,再也没有耐性去瞧云暮初,只怒然甩袖匆匆离去。
眼见云惟道的背影徐徐消失,云暮初温言着吩咐粉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嗓音蓦地冰冷“好好奖赏那些丫环,也别忘了叫她们管住自己的嘴!”
粉黛领命便下去了,屋里顿时只余了云暮初。
今日的事,可是她算计好的,否则怎么能那么巧叫云惟道听见呢。那样重颜面的云尚书叫人这样诋毁,哪能不气呢!
绕是云惟道一压再压也没能压住流言,不过半日功夫,许琛怒砸太傅府的事就传遍了京城。传的却不是许琛无礼,反而是他云惟道无德无义!
御史的奏折次日便摆满了皇帝案前,太子一党俱是占据上风处处指责与他,好不容易他劝动皇帝免于一罪,可却忘了被他招惹的另一尊大佛。
才出太极殿,沈将军便面露凶光,狠狠扯过那个他从来瞧不上的妹夫“你这人,你家二丫头有了归宿还来我们家讨嫁,真当沈府是任你玩弄的不成!”
“若非许琛上门来,我竟不知你是要两头打算!”
沈将军不分由说拎了拳头就挥上去,这一拳攒了他多年怨气,砸的是正好,任凭旁人怎么拉也拉不开去的。
当日云惟道鼻青脸肿的回来,周身笼罩着的阴森恐怖让人不敢靠近,皆是颤颤巍巍的伺候着。次日云惟道便发了话,和沈家的婚约作罢,从此不可再提。
众人惴惴不安地依命闭了嘴,然而不过两日功夫,却有不速之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