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留步!”
甜腻的嗓音传入耳中,云暮初脸色微沉,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来,冷冷道“妹妹可有事?”
云若晨撑了笑容,清喉娇啭着道“姐姐先前待我如此好,如今我夫君受陛下重用,自然要好好答谢姐姐的恩情呢!”
她说这话时却是脸色阴郁,眸光幽暗厌恨。
云暮初略略挑眉,盈盈向她行去“呵,这倒不必,妹妹还是先稳固你在陆家的地位罢。”
“听说,日前贵妃娘娘宴请命妇,却是独独未邀妹妹呢。不知这是何缘故呢?”
话音才落,云若晨脸色微变,旋即恨恨地望着云暮初,纤指攥紧手上的绣帕揉得变了样。
她自然明白的,贵妃不喜欢她,亦或说是京城所有的贵妇礼教都容忍不了她。
云若晨在新婚夜时的举措,早就让人知道了她那不知礼数不分尊卑的刁蛮性子,以及那张艳俗至极的脸,更不讨女人喜欢。
只是这几日云惟道来信要她回府,她的怨气在云惟道的书信里全化作了得意,全然忘了前两日才受的屈辱。
连陆夫人都敢阴着嗓子明里暗里的讥讽她,若非陆清书这些日子对她还算优待,陆家更是要把她辱到泥泞里去了。
现下被云暮初揭了出来,自然让她无地可容。
云若晨噎了一下,望着云暮初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又恨恨道“云暮初,我即便名声毁了又如何,至少我已经嫁人。你呢!”
她抬高调子柳眉微微翘起,骄矜之意尽显“你克死了未来婆母,难道还以为那个姓许的还会来娶你不成!”
“纵然他要娶,可他现在对你也不过只有几分兴趣而已。”
云若晨越说越起劲,全然不顾礼数的高喊着“等他打了胜仗回来,你觉着陛下会不会为笼络他就赐了世家千金给他呢?届时你这个卑贱歌女所生的庶女岂非要没地儿站了?呵——”
她这话实在太过讨嫌恶心人,云暮初却不打算理她,对付这种人,只会平白脏了她的手。
然而云若晨话音还未落,忽然她身旁闪过一道影子,直奔还在聒噪不已的云若晨。
未等云暮初瞧清,便只听得清脆的一响,云若晨那娇媚的脸颊上赫然多了微红的掌印。
云若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头晕眼花,只觉得右脸格外的刺疼,心底燃起了泼天怒意,恨恨地望着动手的人。
而在她眼前立着的人,竟是向来维诺胆怯的云长安。
此刻的云长安是从未见过的云长安,明明是柔柔的秋水剪眸,却没了那软和的气韵,倒显得与云长宁有两分肖似起来。
“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打我!”
云若晨怔了片刻,捂着自己的右脸微微发怵,旋即厉着眸子嘶喊,抬手便要向云长安挥去。
“长安!”
云暮初连忙大喝一声,抬脚便踢开了云若晨,在她身旁便是数级台阶,云若晨还沉浸怒海里哪能反应过来,直直便望身后倒了下去。
眼见着云若晨卷了满地的灰尘挣扎着爬起来,高挑的发髻散作乱麻,珠钗东倒西歪的簪着,嘴角溢出微微血迹,实在是狼狈至极。
云暮初冷笑着走下台阶,一把拽起她的领口,眼底明晃的怒火让人心惊,音色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云若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在这里,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留你苟延残喘,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
她说着顿了顿,拾起地上掉落的金钗,稳稳地在云若晨那张娇嫩的脸蛋上轻轻勾画着,任由云若晨战栗的眼神流露着恐惧,语意里泛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云若晨,倘若你再要自取灭亡,休怪我不顾那一丁点情谊,让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烟消云散!”
说罢,云暮初便是连眼神也不屑于施舍给云若晨,狠狠地将她摔在了地上,抬脚轻盈着携了云长安便离去。
倩影在游廊下愈行愈远,直至消失不见,云若晨的侍女采芝才敢来扶自家姑娘,怯生生地道“姑,姑娘,老爷让您快些去花厅,姑爷来说要回府了。”
云若晨才被她扶住,便狠狠揪着采芝的手臂,怒斥道“回什么回!你是瞎子不成,让我平白无故的受那两个女人的折辱!”
采芝忍着手上的疼,只闷哼一声并不答话,云若晨见她不答又是怒喝一声“还不领我去洗漱,这样见人我还要不要脸了!”
采芝心底憋屈至极,分明是云若晨要去招惹别人,自取其辱不说还要来折腾她,只是云若晨到底是她的主子,她这做奴婢的哪敢有什么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