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音色倒好听,不愧是崔姨娘的儿子,举手投足间也带着几分谦和周到。
倒比云致远要更讨喜些。
只是她用不着这虚礼,于是婉言谢绝“二哥不必担忧,我自当无妨。对了二哥——”
她忽然瞥见云致宁腰间系着的双鱼玉佩,垂着一串骊珠系了个粗糙的同心结,倒像是定情之物。只是云致宁何时有过相好姑娘,眸光微凝顿了顿才道“没什么,天色已晚,二哥早些回府便好。”
说罢便上了车吩咐马夫快些驾车,思绪却有些怪异,刚才那玉佩有几分眼熟,她好似见过几回。
这双鱼玉佩可不是寻常所见,大多是宫里的物件,不过云氏也是时常有淑妃赏下的珍奇,也不足为奇。
罢了,她何苦在意这些。
从缙王府到云府要走上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今日心累,便倚在垫上缓缓闭眼睡去。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外边马蹄声不停地鸣叫,似是遇上怪事,她尚未清醒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一惊,车夫急急拴住缰绳仍是让她跌了一跤,青枝粉黛本安稳坐着也是一同摔倒,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连忙去扶她。
她撑着坐起来,努力平定心神,一把掀开帘子却只见不知何时来了数十个黑衣剑士,俱是蒙面持剑在与云府的几个护卫厮杀!
眼神飘忽不定的望着窗外,她克制着让自己不大喊出声,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刺客!
这可是京城大街,哪里会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难道是太子的人?
可太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杀她?沈忠的事才出来,若是再死一个云氏的人,便是明摆着昭告天下沈忠是遭人所害。太子再蠢也不会如此。
那又会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忽然马又好似受惊跑了几步让她们踉跄之下全栽在了地上。
粉黛面色苍白的扶住她“姑娘小心。”
青枝挣扎着爬起来,忽然咬了咬牙,抬手撩开车帘,却见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提着长剑就要冲进来,惊吓之下抄起手旁的汤婆子就甩了过去,回首便大喊“姑娘快走!”
她话还没完便被另一个黑衣人打晕过去,整个人斜躺在垫上生死不知,粉黛惊叫出声急忙去扶却也被那人一刀劈下,背后瞬时多了一条凌厉的血痕倒在了青枝身上。
“粉黛!”
云暮初咬牙喊道,又见着黑衣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呼吸不由得渐渐急促,纤指死死攥着纱帘。
望着这愈来愈近的刺客,她容不得自己有半刻犹豫,直接取了发髻上的一支金钗便向那人捅去,这黑衣人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不避开反倒要拿刀向她挥来。
以为她刺不中吗?
嘴角冷笑抬手越过那人的剑柄,忽然她面色微凝,轻轻按过腕上镯子的那颗玛瑙珠,顷刻便是几道极细微的银针迸出,深色血雾瞬时喷涌而出染及眉目。
不过几息间,只听得这刺客哀鸣几声便没了声息。
她死死盯着这个倒地的刺客,按耐住心底的恐惧,她并非刻意要杀人,只是想活命,若非许琛给她的这个镯子,她便是连命也保不住的!
这个镯子没想到还真能救她一命,只是这么多人,她恐怕也杀不尽的。
她望着粉黛一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隐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她要快些离开这里去找大夫,略定了定神,旋即便抬脚踢开那刺客的尸体。
目光深邃地望了眼那还在厮杀的护卫刺客,云府这些个护卫怕是撑不了许久,于是只好咬牙抓过缰绳,才驾车走了没两步。
身后的那些刺客见她离开,也顾不得其他拎着长剑几个箭步便跃了上来。
忽然一道亮光朝她刺过来,眼看就要刺中她,她不由怒喝“滚开!”便往一旁靠去,手仍是死死攥着缰绳,马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一惊鸣叫起来。
可忽然又是一道光影劈下,却并非向她而是直直刺向了那马!
血雾惊了她半边脸,耳旁的打斗声渐渐小了,马车没了支撑向地上倒去,身子由不得其他只被一道大力扯着跌下了马车。
尘土纷飞的泥路上浸着浓浓的血腥味儿,那个扯住她的刺客一言不发,只持剑便向她刺来!
单薄的剑影里刻着她凌厉的眼神,可是却仍是挡不住那剑柄,寒意阵阵向她袭来,死亡气息渐渐弥漫着,缠绕在她心间久久徘徊。
她这是要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还没能等许琛回来,这些人杀不死她的。她有办法的,她会活下来的。
可是那剑离她那样近,还有谁会来救她呢?
思绪难得的没有泛滥,只是死寂的沉默,忽然耳旁仿佛传来了一道温和唤声,音色低沉而舒缓为她挡住了那剑影—— “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