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国公府归来时已是月上柳梢,细雨绵绵不绝地交织着,许琛送她上了马车,还不忘留下一句“阿初,我等你。”
温柔的话语如在她耳旁轻轻落下,拨动着她的心弦。
才回到云府,便有小厮着急忙慌的来请她,额上全是大汗颤颤的说“姑娘可回来了,老爷让您快些去清容堂,夫人和三姑娘也在呢。”
云暮初微怔,心知是云惟道还惦记着她今日的那番话呢!
不过那又如何,云惟道何曾当她是女儿,不过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罢了。她本就不必拿他做父亲,所谓父女情意在她这里压根儿就不存在。
于是她也不急,只悠哉着去了清容堂。
才踏进清容堂,她便觉着不对,今日的清容堂内气氛实在是诡异。大夫人面色冷淡,连一句话都不说,云惟道则冷冷望着她,眼神如淬寒冰。
高座上老夫人似是疲惫不已,懒洋洋随意地瞥她一眼,敷衍说“来了就坐下。”
说着,老夫人又觉头疼欲裂,不免有些埋怨云惟道,在这个节骨眼儿还要来吵她静养。
她这些日子过得极为不快,先是因为云若晨和陆清书的荒唐事叫她丢了面,本是陪着她解闷的陆姝苒也因此不得不回了陆家,身边没一个可心人,实在叫她难以将养。
但云惟道毕竟是自己长子,又是云氏唯一当家人,他要筹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不帮衬着。
老夫人幽幽望着那个被她视作灾星的孙女,这两日京里都在盛传云暮初克死了未来婆母,她也免不了听人说起,本就对云暮初不喜,现下更没有什么好性子了。
于是老夫人支起身子,也不拐弯抹角,只道“今日来呢,是为同你们商定二丫头的婚事,她年岁也不小了,开春便是及笄,是该给她寻门好亲事的。”
话音才落,云惟道便悠然开口,目光阴冷的投向云暮初,口吻似是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般。
“母亲所言极是,只是夫人前些时候倒说起,二丫头和许将军算是良配,起先我倒也觉着如此。只这两日出了这事,依我瞧还是作罢的好。”
云暮初静静地听着他的一番,心底冷笑,果然,这个好父亲还是想要拿她去牵制沈家呀。
大夫人秀眉微蹙,才要开口便被老夫人笑着打断“何况二丫头再等三年的话,怕是也得要十七了,那可是老姑娘了。”
“这许家又是武将,指不定哪日出了点事,不如先解了这婚约,再慢慢给二丫头相看。”
老夫人笑言道,然而却不容插半句嘴。
云惟道又紧随其后笑道,话里话外全然是为云暮初着想一般
“这倒不必,我已和沈家商定好了,沈家那边对二丫头还算满意,两家又是姻亲,亲上加亲也无不可。”
“待过了新岁,就叫二丫头出嫁罢。”
云惟道自顾自地说着,笑容欲盛,仿佛一切都合该按着他的意愿走下去。他今日谈起这事,只不过是给云暮初施压而已,有他这个父亲和祖母在,难道她还能反抗不成?
可惜他正待瞧见云暮初答应的脸色时,却只听得一句极为冷淡,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话语。
“父亲,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嫁。”
云暮初只是冷冷挑眉,温柔眸光如蒙冰霜,朱唇微启着撂下这惊人一语。
云惟道望着她的眼神突地深邃,语气不容置喙的说着“这可由不得你。沈棋深系出名门,你配他也正相宜。”
这个丫头,竟然敢当众反驳他!只怕日久天长,连他也压制不了她。届时她眼底岂非连整个云氏也瞧不上眼了?
云暮初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温和起身,面色看似恭谨却说着让人惊异的话
“那父亲也请等好了,倘若到时沈家不肯娶我,也只怕是咱们云家贻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