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向来是明瑟居的禁处，云暮初甚少来此，今日骤然进来，也顾不得什么便直奔内堂，挑起帘问“急匆匆地是怎么了？”
屋内沈棋深才提起笔，见她来飞快地掩了最上处的一封信笺，搁了笔笑语答道 “没什么，陛下亲赐了好些玩意儿，指名道姓要给你和长安。”
说着轻轻递给她一只镶了如意金边的翡翠玉盒，她接过只打开瞧了一眼便迅速扔给青枝，面色波澜不惊地望着沈棋深。
“还有何事？”
沈棋深摇了摇头，继而又自顾提起笔。
云暮初转身欲走，忽的闻身后一道清冷的问语“我想问你一句。如若，当初许琛没有死，你会是个什么样儿？”
问这个做什么？云暮初皱了皱眉，冷哼道“也不过就那样。”
温婉娴静，知书识礼，动静合宜，一举一动脱不了大家闺秀的气度。
只是从前，她也曾和长安一般，恣意妄为，偶尔性趣所致掺了几分忧愁，总不会一味的装那沉静温和。
沈棋深，你何必如此问？许琛已经不在了。
云暮初忍着心里的疼，缓缓往回走，泣露却跟了出来，送她至正堂门口才不合时宜地添说道“夫人与公子倒真是极配的人呢！”
“哦，你倒说说哪里相配？”
云暮初不欲理她，敷衍道。
泣露却勾唇轻笑，语意里带了几分得意劲儿“公子喜静，从不叫人进书房，连奴婢也是伺候了八九年才许进的。夫人不过几月，便能进这书房呢！”
话音才落，云暮初总算停下步子，正眼打量这泣露来。倒是生得眉目精致，鹅蛋脸儿颇为俏丽，气韵间透着稍许柔桡。
“你倒会说话。”
云暮初冷冷甩下这句，也不用人扶着自便回了明瑟居。
才到明瑟居，青枝便忿忿不平啐道“那泣可真嘴碎，也不晓得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一旁织秋阴阳怪气地接道“泣露伺候公子多年，我们这些人自然是比不过的。”
说话时织秋眼底闪着几丝怨恨的光，她伺候云暮初也有两年时光，可却始终不得云暮初青眼相看，贴身的事儿自然有青枝粉黛料理。
她与玢月来得晚，早明白是比不过跟了云暮初多年的青枝，也比不得既是家生子又精明能干的粉黛。
但跟在云暮初身边，好歹日后不会被随意打发了，如今却连一个通房都没混上的泣露也敢来含沙射影她们主子。
“行了都别多嘴，这里用不着你们，都下去罢。”
粉黛适时打断她们几人，不分由说便推了她们出去，旋即掩了门。
青枝本捧着玉盒，却被云暮初猛地夺过，她低声问正翻着那玉盒，脸色略有焦急的云暮初“姑娘这是怎么了？”
云暮初却不理她，方才在书房，沈棋深递给她玉盒时，她分明瞧见玉盒一侧有着她赠予许琛的信物的！
为此她耐不住性子，只等翻出那一段断了半截的玉钗，珍珠沾了些许尘土，她用力擦拭着，却怎样也擦不去。
待她抹了泪细细瞧起来，才发觉那根本不是什么尘土，是早已凝结的血迹！
为什么这钗子会落到沈棋深手上，还会，还会以这样的方式交给她？
究竟是为何？
……
这厢织秋玢月被骤然驱出来，便直径回了房内，左右也用不着她们伺候。
织秋才生了一肚闷气，气恼地拔了鬓上绢花，狠狠甩在桌上，怒道“那泣露说话着实过分！怎么粉黛姐姐还不让说的。”
玢月不比织秋稳重，却没那些个心计，只劝道“她伺候公子到底还是那样儿，咱们跟着姑娘不还好？等再过两年你我都十八九了，姑娘有心的人定会给咱们寻门好亲事的。”
她有心劝解，然而织秋却上了气头，怒气冲冲地吼道“再好也不过配个管家小子！”
哪比得上泣露那小狐狸精，届时还不得让泣露飞上天儿的。
织秋心内气愤，玢月却不想纠缠，仍是好心劝道“哪里的话，我见青枝姐姐这些日常和从前的何将军见面，指不定哪日就去了将军府呢！”
一说到青枝，玢月就分外羡慕些。青枝是云暮初自小带着的，哪怕性子莽撞也是深得主子厚爱，不比她们格外小心翼翼地讨得主子欢心。
“去了又如何，还不是受人气的。”
织秋口不择言怒拍桌子，玢月抿嘴而笑打断她“何将军也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自是不介意青枝姐姐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