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欢欢喜喜地接了旨,仰头乍见了她们,当即奉了茶果请她们歇着。
云长安却一把夺过那小内侍手中的懿旨摊开来瞧,只见写得明明白白,云氏次子,那便是云致宁,可为何来云府宣旨的却是说得云氏长子?
难不成是太后老眼昏花写错了?
她想着便疑惑地望向云暮初,后者只是淡淡摇头。
昭华不明所以地望着这两人,笑呵呵道“怎么了,你们不为我高兴吗?以后我就是你们嫂嫂了!”
颐华殿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宫人忙止住昭华的话,语气颇为严厉“还未成亲,不可胡言乱语!”
昭华却是满不在乎,没有半分人前那个端庄文静的公主气度,反而一脸小女儿情态,笑容明媚嘴里念叨着。
“好啦好啦燕珠姐姐,我知道的,太后又不会问你我今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您老人家快去歇着罢,我要和长安说几句话。”
燕珠却望向云暮初,面色古怪“此处有云四姑娘陪您就成,世子夫人,奴婢这儿有些太后赐下的妆礼,不知您可要挑些回府?”
太后赐给公主的妆礼,哪有赐给臣子的道理呢,这个燕珠分明是要和她说点什么,而且是不能让那两丫头知道的。
云暮初淡然浅笑“太后所赐自是极好,我便先去挑的。”
说罢,她又按住思绪烦杂一筹莫展的云长安,轻轻道“长安,你好生陪着昭华。”
千万别说漏嘴,千万别让昭华晓得。
云长安僵硬地点了点头,望着云暮初的眸子有些泛光,要她来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实在是太难了。
随着燕珠至到一旁的偏殿,燕珠忽然跪下来向她道“夫人,奴婢今日但求您别告诉公主真相。”
“你说的是哪个真相,我不知道。”
云暮初避开不答,望向燕珠的眼神愈渐冰冷。
听昭华方才所说,这是太后的人,所以说,太后清楚一切,可也执意要把最宠爱的孙女嫁给她不爱的人,还编织了这样一个谎言来欺骗她。
燕珠慢慢站起身来,眼神出人意外的平静“夫人若是不知道,还请永远也不知道的好。”
所以,找她来仅仅只是这一句话?云暮初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燕珠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这一局,不仅仅是为了公主,也是为了缙王,这是太后所做出的最荒唐的决定了。但奴婢也劝不了,只能尽量瞒着公主,她晚一天晓得,笑容还会多一天。”
“夫人,您心里也是希望公主能如此笑容满面罢?”
笑容满面,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这些话怎么可能属于一个公主呢?昭华这一生,只怕是再无这样的欢颜了。
云暮初望着殿内还在碎碎耳语的两人,果真是笑容明媚叫人如沐春风。
长安向来是个心大的,有什么大事也记不了多久,遇着笑容就忘的一干二净,只顾着和昭华嬉闹玩笑。
昭华忽然瞥见她,欢喜地扯了她进殿,嘴里念叨着“你都挑了哪些,可得多拿点,要没看得上的我就再找太后讨去。反正太后最疼我。”
话说着忽的又瞥向云长安,颇有小女孩儿争抢祖母宠爱的模样,云长安也撇了嘴道“太后给我的可比给你的要多,你争不赢!”
眼见着她们两人又闹腾起来,燕珠颇为无奈地向云暮初道“你瞧,公主多开心呀。”
是很开心,可是昭华还能笑多久呢?
连云长安都不似从前那样,也渐渐会学得收敛神色,退避三舍亦或牙尖嘴利起来。
云暮初尚在游神,忽而昭华一转眼又问及她“对了阿初,你哥哥,他是喜欢喝普洱还是龙井呢?还是爱吃芙蓉糕或是桂花糕?马蹄糕呢?”
她莫名怔住,这叫她如何答?别说她不晓得,就是晓得也答不了。昭华问云致宁,但最后她要嫁的却是云致远。
她该怎么说,该如何告诉这个笑容明媚的姑娘,说,你要嫁的不是你的情郎,是他的哥哥。
昭华还在絮絮叨叨“还有呀,你哥哥他到底叫什么呀?我问他说是致宁,可嬷嬷都跟我说是致远。是我搞错了吗?如若我搞错了,你们可别告诉你哥哥,不然他又会黑脸的。”
闻言,云长安忽然落寞了神色,嗫嚅道“我哥哥他……”
“致宁是我二哥,致远是大哥。二哥是庶子甚少入宫,应该是你搞错了。”
云暮初按下心底所有想法,止住云长安的话,笑着告诉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