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三殿下。”
云暮初几乎是瞬时便敛了笑意,淡泊道“不知三殿下竟有这听人墙角的嗜好,真真叫臣女好奇呢!”
她半是讥讽的笑,慕怀盛却并不恼,负手行至身前。青蓝的长衫被这凉风拂上了些许枯叶,他笑容浅淡,语气仿佛低迷
“姑娘若是真不喜欢某些东西,大可不必等她自取灭亡,倒不如顺水推舟一把,叫那火燃得愈发猛烈来得爽快!”
这话说得格外奇怪,旁人只觉迷茫可云暮初却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意味,他仿佛什么都已看透,仿佛他站在了所有人的身后,一切都不过是了如指掌罢了。
云暮初恍然惊觉,前生一夜大雨滂沱,二皇子府的人匆匆来请她,说是她的长姐病重会不久于人世。她那时只记着要去见云长宁,步履匆匆,行至二皇子府时却仿佛正来得不是时候。檀木雕窗的床榻上,云长宁撑着病弱的身躯伏在慕子远的肩头,语意冰凉刺骨“殿下千万不要小瞧了慕怀盛,今日不除了他,来日他若成虎便第一个要杀你!”
她那时被这般狠辣的话惊得不行,连忙离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再不敢踏进去。
今时今日,犹如那夜。
云暮初不敢再想,冷笑着便拉着尚在呆愣着云长安匆忙道“三殿下真是会说笑!臣女身子不爽,先行告退!”
说罢便急步离开再不顾什么尊卑礼仪了。
庭院深深里,几间幽静的禅房此刻房门半掩,简玉珩的背影在破旧的纱窗后若隐若现。
云若晨屏退了采芝命她好生守着,独行着上了台阶,推开虚掩着的门,明亮的光线瞬时笼罩在简玉珩的身上。
简玉珩旋即回身,只见着心里朝思暮想多日的窈窕美人款款而来。又忆起那日太傅府内,他百无聊奈的走着,忽见着假石林里显出位柔弱无匹的姑娘来,那姑娘身段轻盈姿容娇媚,一颦一笑间颇有西子之色。如此娇软美人,怎能不叫他心动?
便是不顾礼义廉耻掺着姑娘回了屋,絮叨了好些话,又是被她的才情所动,更知是沈太傅的外孙女心里愈是倾慕起来。即便日后只是庶女也碍不了他分毫,这些日子他二人书信往来情意愈发缠绵起来。原本的三分情色所动如今也是七分倾慕了。
他笑意轻快地眼神放光“晨儿,你可算是来了!”
急切的模样叫云若晨心里一喜,然而面上却不显分毫,也不上前,只是悠悠道“简公子有何话便说罢,晨儿还要随母亲去见慧远大师。”
她语气格外淡泊,仿佛昨日夹在信笺里的脉脉情语全非出于她之手。
简玉珩怔然道“晨儿你怎么今日如此冷漠?可是我又叫你生气了?”
他仿佛还停留在旧日余温的轻易缠绵里,丝毫不觉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假面罢了。
云若晨欲泪而语,甜腻的嗓音此刻如泓水温澈“不干简公子的事。是晨儿听了母亲训诫,自觉不好。”
简玉珩还是疑惑道“如何不好?你我情投意合心意相知,不过是书信往来也未尝不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人很是气愤,云若晨暗骂了句简玉珩装模作样,依然是泪眼婆娑着道
“简公子你如何能明白,我尚未出嫁,与你也无婚约,如此来往密切未免不叫人猜忌!”
顿了顿,两行清泪淌在俏丽的姿容上,又是怅怅然道“公子虽当我是知心人,可外人却不如此想,只会觉着我不知礼数罢了。”
至此,云若晨又是冷了面色,假意道“如此,倒不如今日便断了联系的好!也免得叫人言我要攀附你们简家。”
说罢便要匆匆离去,可却是不过两步就又是凄婉着回首,泪目盈眶朱唇娇润,似语不语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顿时如软骨酥香浸透了简玉珩的心。
他心肠本已软了七八分,又见如此娇颜落泪心中不舍,浑然忘了什么礼数规矩只急急道“晨儿莫走,我娶你!我要娶你为妻,如此我看何人还敢多嘴!”
云若晨又是惊愕又是喜色,娇嗔着道“简公子……不,不,公子是名门之后,我不过一庶出之女,怎敢攀上公子。”
简玉珩只低吼道“如何配不上?你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的姑娘,我立刻回去告诉母亲,明儿个就去提亲!”
说罢,便是直直搂过云若晨来,眼底浸满了温柔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