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颐宁宫至朝阳宫时,已见着众人落座,昭华公主也已早早等候,才见太后,便是恭敬行礼。
云家人自然是寻了位子入座,然云长宁却是同昭华公主留在太后身旁,只云长安不敢多待借口发晕,坐在了云暮初身旁才敢稍稍安心些。
老夫人大夫人皆是有诰命在身,自然坐在了前座,她们几位未出阁的姑娘自是坐在了下座。
此刻皇帝还未来,宴席自然不得开始。众夫人还在闲话,云长安却是满不在乎地拿起了那精巧美奂的玉石筷,姿态恣意妄为毫无半点世家千金的模样。
云暮初不由得止住她劝道“长安,你可得知礼些。可别叫长姐回头骂你。”
云长安却是满不在乎地命侍女斟满酒杯,语气颇有不耐的向她道“阿初怎么你也学得她们了?我要怎么吃便怎么吃,这些既端上来怎么就吃不得。左右陛下也还未来,我可是饿坏了。”
话音才落,云长安便又是自顾自地夹起一只水晶虾饺。云暮初微微怔住,是呀,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模样? 见多了大夫人的礼数,她也学得这般死板生硬起来。
然而云长安却忽然急声咳嗽起来,侍女忙端了茶水来,细细咽下去后才算恢复过来。
云暮初无奈道“你要吃也别那样急,好似谁要同你抢一般。”
她才言罢身后却传来几道嗤笑声格外刺耳,叫人生厌。
“呵,不过仗着从正房肚里爬出来罢了。这般的不知礼数教养!”
那夫人掩面笑道,又有一人接道“是呢,我瞧着那位云三姑娘倒是生的美丽,也更为知礼些。”
听着这几人的话,一旁静坐着的云若晨不禁展露笑颜,骄矜非常。方才被太后训斥的冷气也消了几分,余光半点也不瞧云长安,仿佛会脏了她的眼似的。
云长安回首怒瞪一眼那些人,嘀咕道“这些人怎么总是如此聒噪!”
又看向云暮初,却不见她有丝毫变化,依然是浅笑安然,仿佛完全听不见似的。
这实在是这些话她云暮初已然听了无数遍了,前生她初嫁新妇,借着云长宁的光倒也有夫人邀她来府做客,只可惜她那时不懂礼数闹了太多笑话,为人又胆怯维诺,更是被人耻笑。
若换了从前,她定然是气愤难耐保不齐还要与之对骂,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人,这些话,她早就不在意了。
殿外忽的有内侍高声唱到“陛下驾到!”
旋即众人慌忙跪下行礼,云暮初见云长安还在发愣立刻扯了她跪下。
宽大的衣裙垂在地上,鬓边淡紫流苏挡了视线。云暮初只粗粗一眼,便见一道明黄色的五爪锦龙袍的中年男子淡然入殿。他眉宇间略有沧桑之意,威严的眸子此刻并不见喜怒,只淡淡吩咐平身。
这就是大雍朝的皇帝承安帝么?
她前世身份低微从不见皇帝,连太后也只见过三两回,只是纵然如此,这夺嫡的凶险纷乱却也从来不曾远离过她。
皇帝朝太后见过礼,便命开席,乍时美酒佳肴锦绣美人如画般涌了上来,弦乐莞尔歌舞升平,但两位主子却都好似并没有太大喜色。
席至大半,几位皇子也纷纷上前送了寿辰,至二皇子慕子远时,太后却佯做不喜道“哀家瞧着,这老二委实不会送些好玩意儿给哀家。”
慕子远连忙告罪道“皇祖母恕罪,孙儿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要送什么给皇祖母了。实在是孙儿的不是。”
太后笑道 “哀家瞧着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没定下心来。不如趁着今日喜事,就将长宁丫头许给老二,也算为哀家添上一喜,皇帝以为如何?”
总算到了今日的重点么?云暮初望向坐在太后身旁的云长宁,明丽的笑容甚是大气,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大家风范。
这样一个女子,看似温婉,却是少有的心狠呐。
皇帝闻言并不如何喜悦,只是淡淡道“长宁这孩子着实大气,朕也早就想要为她择个好亲事。也罢,传朕旨意,就将长宁赐给你做正妃。”
话落,云长宁缓步自席上走至慕子远身旁,仪态万方甚是端庄,只见她同慕子远齐齐跪下谢恩,仿佛一对再好不过的神仙眷侣。
寿宴乍时成了这二人的主场,妃嫔皆向着德妃贺喜,高官女眷们俱是端了美酒杯来道贺连连,无数的道贺声似巨浪般淹没了这歌舞。
云暮初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也根本不在意刚刚被赐婚的是自己的长姐,她只是坐在那里清雅的笑着,并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