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别害怕。”
他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忘了他正拿着剑抵在她颈上,只顾着低喃耳语 “这把剑杀人可不会叫人有丝毫痛楚的。我祖父呀,当年就曾用这把剑,一刀结果了一只凶猛无比的豹子。”
说着他忽然莞尔而笑,手上的劲又大了两分 “你说,你这样娇软的身子,能抵的住它吗?”
自然是抵不住的。
云暮初心底冷笑,这长剑压得她渐渐喘不过气来,偏偏沈棋深还这样望着她,眸光沉沉如水,似要把她就此抹杀在呼吸里。
只不过,若真要杀,何苦要和她在这里周旋!
她于是故作满不在乎的啐道“沈棋深,你不敢。”
“哦,是吗?”
闻言,沈棋深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似乎看透她的眼神,剑刃又深了一丝。颈上的痛感加剧,冰凉的剑影在心间摇曳,他是真要杀她!
心底不由**起万千思绪,急促的呼吸杂乱扰人,仿若死寂。
“沈棋深——”
她还未说完却被沈棋深淡笑着打断,云淡风轻地推开她。
“看来运气不大好,救你的人来了。”
沈棋深说罢收了剑,便是传来阵阵马蹄声,明朗中又带了几分焦急的音色向着他们喊道“阿初你伤着没有!”
是云致宁。
听到他的声音,云暮初不由舒了口气,略定了定神,强忍着心绪,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昭示着她曾为人所持。
云致宁越了马便向她走来,他人高马大视线也宽,一眼便瞧见云暮初颈上的血痕,顿时一滞“阿初那些贼人伤了你?”
他说得急切,全然没留意一旁的沈棋深在轻声嗤笑。
云暮初刻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宽言道 “二哥,麻烦你带我的两个丫头先去医治,沈公子先前救了我,我与他还有话要说。”
说罢,便又垂目望向了看似伤重的沈棋深。云致宁这才瞧见沈棋深,顿时舒展眉头,他自以为将云暮初交由沈棋深是再好不过的,于是嘱咐道“那你千万小心。”
又向沈棋深拱了拱手“舍妹便交予三郎了。”
夜渐深沉,粉黛伤势耽搁不得,云致宁命人驾了马车便急急离去,宽广的巷口里顿时只余了凉风阵阵。
云暮初随意地擦拭过脸上的血渍,迎着徐风目光沉寂地望着眼前的人,这个方才要杀她的人。
她只是有些话想要问明白,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沈棋深就动了要除去她的心思,她不过是小小尚书府的庶女,何德何能引得他如此精心布局呢?
眸光微微凝住,还未开口便听得沈棋深仿若自嘲似的冷声 “不知我哪里有了差错,叫姑娘如此不顾及我的用心良苦呢?”
他说着又向她走近两步,随意地屏退了周遭侍卫,笑意微薄地剜过她的眉目。
云暮初不由蹙眉,望着他仍在滴着血珠的伤口,那剑刺的深至今仍是血色一片,瞧着很让人心疼。
可惜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只觉着这伤和他的算计一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