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怎么会有差错呢?
他这样一个人,哪里会顾及不到。
可偏偏她就是没有信他,她从来都不曾信过,也好在她不信。
“没有一点差错。”
她摇了摇头,嘴角冷笑“公子来得正好,伤也伤得正好,连这安慰的话都是正好,可偏偏——”
“就是太正好了是吗?看来日后行事,我还是得流露些马脚的。”
沈棋深浅淡而笑,神色略有悲痛,仿佛自己真心被人践踏的痛色,哀怨般的望着她。
旋即他又敛了笑容,似是随意地扯过宽大的袖袍,顺手便做了绷带束在臂上,才堪堪堵住血色。
“你的伤倒不作假。”
云暮初见他此时终于忆起自己的伤势,不由冷笑出声。
他本就是面如冠玉的相容,较别的公子多些文弱,也从未听过他习武。想来那剑倒是没有留情,果真是伤了他的。只是如此才更叫她忧心,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的人,实在太过可怕!
沈棋深仿佛并未瞧见她的冷漠,粗略的包扎好自己的伤口,莞尔而笑“要骗你,自然要真点。你很聪明,说实话,如若方才云致宁没有来——你依然会死。”
闻言云暮初不由惊讶“你当真要杀我?”
不怕她临死反扑?他就这么认定她会任人宰割不成!
沈棋深眼神晦暗不明地望着她,尽管脸色苍白仍是从容不迫,音色低沉道
“一颗好的棋子,倘若不能为我所用,也只能除掉了。不过云暮初,我的确很欣赏你。”
蓦地他莞尔一笑,眸光清明闪烁 “我这话可是十足十的真心。”
“云暮初,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似是真情实意却又掺了不知多少试探,她不由觉着鄙夷,拿真心做筏子,她可不会信。
“沈棋深,你真叫我恶心。”
冷冷甩下这句话,她便转过身去,才要离去,却又听得身后的嗤笑声——
“你用不着恶心。我也没那些子真心,只是想骗一骗你罢了。”
说到此,他又垂目,面露悲色的惋惜道“没想到你倒是个冷心肠的,连我这伤都不能引起你半分怜惜呀!”
云暮初此刻才发觉这沈棋深竟是如此的没脸没皮,分明是他遣来的刺客,却还故作姿态的来挡剑,还想以此来换得她的同情,未免也太可笑了。
看来她先前对他的评判还是不足,这个人何止是城府深沉,还有那恶心人的劲儿更是一绝!
她冷冷挑眉,嗤笑道 “我可没逼公子,你大可不为我挡那剑。”
这话却更引得沈棋深发笑,也不顾伤口崩裂,笑容泛着嘲讽目光沉沉望着她“可我偏偏就是挡了。”
说着他又伏在她的耳旁,低喃道 “你是在想,为什么救你的不是许琛吧?真是可惜了,许琛远在战场,可救不了你呢。”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聒噪,仿佛利刃袭来,剜在她的心头一刀又一刀,她漠然视之 “呵,就算他救不了我,我也能自救。”
没有人能永远护住她,就算没有许琛,她也能够自救。
沈棋深听她如此说,倒也不恼,只是敛了笑容,沉沉道 “云暮初,来日方长,很快你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