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什么?
他那话似乎是在说许琛,可她又需要明白些什么呢?也许,沈棋深只是随口一言想要诓她罢了。
只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觉着不安呢?
好似这明艳的天色也掩不住心内的幽冷,总觉着在那南边的南边,那里没有这样明媚的日光来替她温柔心念的人,那里好似落了绵绵不绝的细雨,怎么也不肯断绝。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
云长宁察觉到她的异样,抬手抚上她的额间,颇为担忧的问道。
她只摇了摇头,莫名觉着冷,纤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腕上的镯子。
那个许琛扭捏许久才送给她,嘱咐她一定好好戴着的镯子——上头刻了她最偏爱的流云纹,朱色玛瑙那般艳丽秀彩,还藏了那样细巧的心思,在她最危急的时刻还救了她的性命。
这镯子戴了这么久,从没觉得它有丝毫凉意,可现下却是无比的凉意浸透心底,连身子也忍不住的颤抖。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心慌至此。不过,不过只是想起那句话,怎么就叫她成了这模样,可偏偏连话语都堵塞了。
云长宁见她唇色忽然苍白,也顾不得自己尚在病中,脸色略有焦急便让观星去请太医。观星急忙领命前去,还未走几步便见宫外闯进了人。
一个小内侍着急忙慌的闯进来,也顾不得礼数越过她们便往殿内奔去,嘴里还叫着“不好了陛下!”
见状,云长宁沉思片刻便扶了云暮初进殿去,此时皇帝才歇了少许对淑妃的哀思,见这内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不由得微沉。
陈贵妃搀着皇帝,余光捕捉到皇帝的不悦,便抢话先斥问 “有事就说,急吼吼的也不怕吓到陛下。”
这内侍脸色变了又变,见殿内嫔妃甚多,还有着几位世家女眷不免语塞,可陈贵妃却催着叫他说。
他抬头只见皇帝板起了脸,顿时只余了恐惧,浑然忘却来时自己师傅叮嘱只能说与皇帝听的话。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哭丧着脸喊道
“回禀陛下,西南,西南不好了,我军大败,许将军他战死了!”
话音未落,大殿已是寂静无声,忽的哐当一声清响,一只镯子应声落地而碎。
众人目光俱是望了过去,只见云暮初脸色惨白,杏目圆瞪望着那颤颤巍巍禀报的小内侍。
云暮初从未觉得天底下有比这还荒唐的事了,她蓦地咧开嘴,却扯不出半分笑容。
只是徒然的哑了声,连呼吸也不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悄然碎裂。
为什么要这样来骗她呢?
是疯了吗?
他可是许琛呐!许琛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明明就在南疆厮杀,马上要回来娶她了,怎么可以跟她说他死了呢。
他怎么可以骗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多想推开云长宁的手,抄起侍卫的剑架在这内侍的脖颈上,一点点剜下去,逼他否认刚才的话。
可是她没有半分力气,她手脚冰凉,怎么也动不了。
连目光也混乱不堪,仿佛眼前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圆月弯刀就这样刺穿她的心头,血色湿了双目,一刀又一刀的剜下来,那样的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