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向来不在意这些个礼数,只咯咯的笑“我才不怕,谁都会砍我就他不会,我惹了皇帝天子他都会帮我来挡的!”
我心道这妮子可真不知臊,这话也说得出口。
那一夜我和青枝聊了小半夜,玩闹不休,谈话早早被忘却,不曾想青枝最后真成了他人的刀下亡魂,她的小何将军却没有救下她。
青枝死时,姑娘几欲奔溃心死,她带走了姑娘最后的欢愉,从此往后,果真是孤身寂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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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登基的前儿夜里,姑娘就一病而死了,和许将军一道。
当然这是假话,她只是和许将军离开了,驾着马车把京城甩的远远的。
姑娘走后的第三日,公子就纳我做了妾室,住的还是明瑟居,不过却是偏房,正堂早就上了锁,谁也进不去。
后来,公子又娶了王氏为妻,是清原侯的女儿,生得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要咳上几天的。
她与公子谈不上举案齐眉,仅仅算得上相敬如宾。因着此,府里人大多觉着,我才是公子心尖上的人,所以对我不敢有半分造次。
王氏对我也很和颜悦色,大抵是觉着我替她分担了俗事,竟一点儿也不恼的。
这么些年过去,公子时常歇在我院里,老夫人老太爷也相继病逝,四姑娘做了皇后困在皇宫里,青枝织秋都去了,玢月跟着姑娘一齐走了,偌大的京城只剩下我孤身只影。
好在还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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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的日子很有趣,见了各地的趣事怪人,自然也有许多冤假错案,公子料事如神捉了不少贪官污吏,叫百姓一顿赞扬。
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多少百姓说我有福气,嫁了这么个好郎君,享一辈子清福云云。
途径姑苏时,我与公子多待了好几日,来前便给姑苏许府下帖。那是姑苏的有名的武馆,这人家里挺有钱,生意兴隆又乐善好施,十里八方都很有美名。
只可惜我们来得不巧,侍童说家主人去城郊施粥了,叫我们且等等的。这一等便是大半日,日暮方歇时才见到人。
府门马车稍停,笑语嫣然间蹦出个小丫头,扎了鬓角,四五岁的样儿生得一团喜气,才见我们就脆生生的喊“阿娘阿娘有个顶好看的姨儿来了,还有个大公子呢!”
我回神,见公子不声不响地出府门,目光沉沉望着马车里下来一对——璧人。
姑娘今儿拢着鬓发,斜簪了一对玉钗半截流苏低垂,面容还似以往沉静温和,笑容浅淡,任凭许将军在她耳旁如何闹也是那样儿。
见到我们也很淡,扯过小丫头嗔道“久久儿别闹了。”
说罢又嘴角噙笑望着缓缓道“你们来了。”
她从来都如此,淡然浅笑,像极了从前连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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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正堂里已点了灯,烛火曳曳,衬得姑娘形影绰约。久久儿在屋里不停地闹呀跑的,我端坐于侧,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听姑娘玩笑着。
“玢月才出嫁不久,瞒得死死的谁也不晓得,倒省了我给她备的几箱子嫁妆,白白送了人!”
姑娘说罢便斟了茶给我,掩面而笑着时玢月正从屋侧进来,梳着妇人头。听见我们的谈话,眉色微蹙的一瞪姑娘,似是很羞怯,咬唇不理我们便出去了。
她才走忽的外头叫嚷起来,姑娘温温起身问“怎么了?”
外头的人只答“夫人这柴湿了燃不透,祝大娘家的都不在我们都不会,新柴又还没下来呢!”
这下可是犯难了,岂非晚饭也做不得了。我才想着过去瞧瞧,忽而书房里不知谈什么就谈了小两时辰的公子和许将军走出来。
不待许将军问,姑娘就笑“这回你可得饿着了。”
许将军嘴唇微动才要说话,公子却忽而迈进内厨,轻松几下便是大火猛起。
公子透着火光走出来,一袭白衣胜雪,却在腕间多了条碍眼的痕迹,莫名就染了脏。
“不想你竟会烧柴的。”
姑娘带着笑意,略有几分不可置信地轻赞公子,久久儿也跟着夸“是呢是呢,大公子好生厉害呀!”
许将军蹲下身抱起久久儿,揉着久久儿的小脑袋,眉眼带笑地问“久久儿怎么尽夸旁的人呢!我也会的,你怎么不夸我呢!”
久久儿别过嘴不答,姑娘也不语,只抱过久久儿,嗔望着许将军,长眉微挑,很是不屑,却又带了几分娇俏。
这一眼瞧得人恍惚,我恍惚,公子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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