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盛临死前伏在我的肩头,他还当自己有绝世武功呢,想抬掌劈过来,可是偏生他使不上劲儿,只能重重地垂在了我肩上。
沉重的呼吸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低喃着想说什么,可却什么也没有,只是叫我的名字。
“长安,长安,长安……”
语意如此陌生,我心头却莫名浮出浅淡的回忆来。
仿佛有那样一日,月光薄薄,他难得有功夫来瞧我,和临儿说了几句话,就自顾捧了书坐在一旁。
我也不管他,只翻着账本来瞧,近来宫里花销大,他新封的宸妃要修建宫殿要绫罗绸缎要金银珠宝,可宫里哪有这个闲钱的!
看着看着,忽然慕怀盛望向我目光沉沉,怔怔道“长安呀,你好似不同于从前了,我许久都不曾见你笑了。”
我那时候和他已是貌合神离,他许久没用我用我说话了,而我也非那个云长安了。于是答得分外矜持“喜怒不形于色,还是陛下教会臣妾的呢。”
“是呢是呢,喜怒不形于色,真好!”
他只是浅浅的笑,仿佛一把利刃插在我心口让我痛不欲生。
只是慕怀盛,我如今最厌恶的就是你那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永远的厌恶。你的温言依旧在耳边回绕,你说过会一生一世爱护我,绝无欺瞒,绝不弃我!
这一生的长情脉脉,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我好累了。
这珠串想必是他送的,不要也罢。
都扔了罢。
观星,来扶我躺一躺罢。
我想好好睡一觉,睁眼,还是那座红瓦白墙的尼姑庵,那里,有漫天飞舞的轻语低喃,有阿碧小巧她们的淳朴亲善,和我从未得到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