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宁宫里一片肃静,地上跪了一众女官宫人的,她们自然明白竹宥的话是真是假,只是自打皇帝病倒,慢说颐宁宫,便是皇宫都成了太子的囊中之物。
此时此刻,也不敢开口。云长安倒不慌不忙,冷笑一声“可真稀奇呢,谁稀罕做那破皇帝的!我既不近身服侍太后也不熬汤斟药的,也不知哪有机会能下这毒的!”
嘲弄的话让竹宥脸色微变,恍惚不定地投向了苏良玉,后者却是波澜不惊,抚着手中的暖炉淡然道“长安,管那做与不做的,还是先认了吧,免得受这皮肉之苦呢。”
说罢,苏良玉缓缓瞥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陆姝苒,音色略一拉长“贤妃,还不下旨?”
冷冽的音色骤然惊醒了尚在恍惚里的陆姝苒,秋水眸一凝便是泪光点点,惹人怜爱。
她方才自入殿便一言不发,现在却不得不开口了。她如今位列四妃,皇帝昏迷不醒,德妃不消说也是遭了毒手的,这宫里能说话的可不就只有她一人了。
只是,现在却要她亲口给曾经的挚友定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目光深邃地扫过殿内的众人,待遇上云长安漠然的眸光,忽而一恍惚,她别过脸咬牙下了旨“来人,三皇子妃毒害太后,立即关押!”
微微颤抖的声音,陆姝苒心里只觉无尽的悲愁,云长安,对不住,怪就只怪你是云家的女儿,自此她们便是恩怨分明了。
云长安漠然地扫视过殿内诸人,或喜或悲或感叹,唯有云暮初淡然自若,仿佛世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果真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
掖庭狱里幽暗森森,偏矮冰冷的地牢里时有宫人凄厉的喊声传来,寒冬腊月的又无炭火,周遭尽充斥着剧烈的咳嗽声。
云暮初撩了撩绣裙便端坐于床,她是不在乎什么脏乱的,前生落魄时什么恶心的人事不曾见过,只是不知长安能否受得住。
借着那一小方铁窗口透进来的微光,云长安身上衣裙单薄,裹着银狐斗篷方才稍能御寒。
只是这狱里实在恶臭的很,她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伤痕累累的死囚,一个个面露凶光好似要冲破牢笼向她们涌来。
掩鼻挡了恶臭的血腥味儿,她轻问“现在该怎么办?”
云暮初淡然理了理衣袖,冷风微过寒气飕飕,温然撂下一字“等。”
说罢便是闭过眼去,倚着墙壁怔怔出神。
苏良玉既然没有杀他们,想必是另有所图,如今皇宫大半落入太子手中,但皇帝一日未死,太子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他的名声尽毁。
而这,便得靠宫外的沈棋深与慕怀盛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便有内侍高唱着太子妃驾到,迷迭清香悠悠,华丽的衣袍怒气沉沉而来。
苏良玉来得匆忙,步履匆匆,粉面略含汗渍,精致的妆容稍有干涩,朱唇玉面凤目威仪的神色掺了两分急躁“不愧是云长宁看中的人,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苏良玉眸光微冷,只居高临下地望着坐于床沿的云暮初。
她才将云长安毒死太后的消息放出,不想朝中早已是嘈杂不断,原先保持中立的老臣居然不顾嫡长的旧例,纷纷站在了慕怀盛的阵营里,一个个都说是她设计陷害!
逼她立即释放云长安云暮初的,更有甚者甚至指向了她好不容易劝说对云府下手的陆姝苒,欲要搬出清君侧的名义来斩除妖妃的!
本以为压过一阵也就罢了,毕竟皇宫都是太子的了,连御林军统领也都是东宫的人,可没想到本该在西北驻守的沈将军不知何时赶了回来,手持精兵将皇宫围了水泄不通。
若是没有这帮老臣临前倒戈,她完全可以借叛乱的名义除去这些人,可惜偏偏就是这般的可笑!
如今皇宫被围,御林军如何抵得过身经百战的沈氏将领!
一想到这里,苏良玉眸光闪过几丝不耐,冷冷吩咐“告诉慕怀盛和沈棋深,再不退兵,我就杀了她们!”
隔着沉重的牢桩眸光黯淡非常,苏良玉急切地音色惹得云暮初淡然嗤笑“你觉得可能吗?”
嘲弄声没能勾起苏良玉半分不适,她只笑音莞尔“不试一试,你怎知不可能?”
说罢又望向眸光微冷的云长安,自语道“慕怀盛想必是不可能的,至于沈棋深,赌一把你敢么?”
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