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堂里显得有些安静,大夫人领着云暮初进来时便见一屋子的人沉着脸,素日里点着的熏香此刻也撤了下去,屋子显得清静些,却是有些怪异。
只见云若晨依着安姨娘坐在右侧椅上,云若晨此刻已重展笑颜,正巧笑嫣然的望着她。安姨娘今日穿得甚为简单,蜜合色圆袖上衣并着桃色罗裙,唯有一支玉钗挽发。见到大夫人来,也是识礼起身福礼,言语间颇为恭谨“见过大夫人,二姑娘。”
云暮初瞥了一眼,这安姨娘的确是个出挑美人,虽不似十七八岁少女般的水灵,却是保养极当,一弯柳叶眉更是增添几分妖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更多了成熟女人的气韵。
只可惜,在这张美人皮下面,永远都散发着肮脏的腐烂味儿。总有一日,她会一一撕下来。给老夫人行完礼后,便有侍女奉了茶上来,茶香清新淡雅,入口也是极佳,看起来是个烹茶的好手。
“流霜这手艺又渐长呀,每每来老夫人处,婢妾想得就是要贪着一口茶,方才不算虚来一趟。”安姨娘笑言道,说话的姿态一点也不似姨娘的谦卑。要知道,可没有哪个府里的姨娘能在主母面前平起平坐,还能如此清闲悠哉的。
老夫人似乎很享受安姨娘的奉承,笑道“流霜丫头也就这点不错,难为你们喜欢了。”
云若晨微微一笑,桃花眼泛着诱人的光彩,柔和道“我听说母亲那里也有烹茶的好手,似乎叫香兰,改日我也要尝尝呢。”
她笑得很是自然,老夫人“咦”了一声正要开口,大夫人却先一步道“不巧了。我昨儿才把那丫头给了暮初,你若要喝,只得去暮初那儿讨一杯。”
云暮初坐在大夫人身旁,端着茶杯温婉的笑着,似是疼爱妹妹的好姐姐般笑容。立在她身后的香兰听得云若晨的夸奖,心里正窃喜,又听见老夫人沉沉道“什么讨不讨的。左右一个丫头,二丫头你就把那丫头给你妹妹。”
老夫人淡淡道,香兰不由得大喜,跟着云若晨这个得宠的姑娘可比跟着云暮初要好得多,正要跪下谢恩,却被青枝瞪了一眼。青枝心里觉得香兰讨人嫌甚是不喜欢,怒火般的瞪着,饶是香兰也有些不敢动。
云若晨听了老夫人的也是面露喜色,娇俏的笑脸愈发美丽,正道“多谢老夫——”时被一声清丽的嗓音打断。
“老夫人,孙女恐怕做不到。”
云暮初温婉的声音在一旁的丫环们听来却有如怪物般,那些丫环痴愣着看着挂着温柔笑脸的云暮初,心里不免为她担忧。在清容堂敢对老夫人的话有所违抗,这以后还不得被老夫人整死,尤其是这个姑娘还是煞星回府连生母都没有的。即便有大夫人护着,日子也决计不好过呀。
果然,老夫人听了云暮初的话,原本的笑颜立时凝住,冷哼一声斥道“什么做不到?你连个丫头也要和你妹妹争?老大家的,你怎么教的人。”
最后一句,老夫人是向着大夫人说得。很明显是怪罪大夫人教女不善,大夫人本坐在那里不怎么搭话,可方才听老夫人要把香兰给云若晨时脸色就有些不悦。
她昨儿刚把香兰给了云暮初,哪能让云若晨一句话就把人带走的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大夫人想着,刚想开口,就听见云暮初温和清丽的声音不疾不徐道
“回老夫人的话,与母亲无关。只是香兰乃是母亲忍痛割爱给了我的,若随意送了三妹妹岂不寒了母亲的心。实在不是老夫人说得争抢之理。”
云暮初低着头,模样很是恭谨,然而话语间却丝毫不显卑微。
老夫人最听不得有人忤逆她的话,哪怕是说得再有理也不愿意理会,要知道老夫人这一生过得都是顺风顺水,连当今皇帝都是要在她面前低下两分唤声姑姑的。
即便现在云暮初说得再有理,她也不愿消气,反倒是愈发气盛,刚欲发作。就又听见云若晨哭哭啼啼的哽咽声“晨儿谢过老夫人的好意,只是姐姐喜爱,我也不好争抢。日后,便只得多叨扰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