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府的祠堂里静静地跪着身形窈窕,面色不甘的云若晨。她今日陷害云暮初不成反被罚跪,心里积满怨恨,偏偏大夫人的人就在外面,不允许别人进来。
跪了大半夜,她膝盖都红肿了,可是再怎么痛也比不过心里的不甘。原本,跪在这里的应该是那个云暮初!不,她根本不配进祠堂,一个歌姬生的煞星而已,要不是老夫人心善,怎么可能容许她活到今日!
没想到留她一命,她居然还敢来污蔑她,牙尖嘴利的在父亲面前装可怜!
忽然祠堂外传来说笑声,云若晨连忙跪好,然而门却吱呀着被打开,温凉的月光倾洒在地砖上,一个窈窕的身形悄悄关上了门。
云若晨惊疑一声,立刻认出这是安姨娘,旋即哭道“娘!”
藏在披风下的安姨娘一脸急切的走向云若晨,搂过她来“我的晨儿,苦了你了。”
“娘,您今日不在,不知道那个沈氏和云暮初是怎么欺负我的,女儿好生委屈。”云若晨伏在安姨娘怀里,当即落泪哭诉道。
“乖,晨儿,娘明日就去求你父亲,把你放出来。”
安姨娘抚着自己女儿的泪脸,很是心疼,心里压抑不住对大夫人的憎恨,只道“那沈氏真是恶毒,你也叫了她那么多年母亲,她竟然为了一个小贱蹄子如此大动干戈,还要撺掇老夫人和你父亲!”
“娘,还有那个云暮初!当初您怎么只害死她娘,不让她也跟着去呢。您看她今日是怎么污蔑我的!”
云若晨怎么忘不了今日云暮初的那些话,句句看似后退实则处处紧逼,让父亲不得不罚她。
然而她却忘了,原本就是她陷害在先,只是像她这样的性子,那怕是害人,也会认为自己毫无过错。
安姨娘冷哼一声,不屑道 “对付沈氏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计策,你再忍耐几日。她长女不在,这个计划决计天衣无缝,定然没有人瞧得出来。你且放宽了心。”
说着,她又转了话头,问道“只是晨儿,你可知道这次错在何处吗?”
云若晨一愣,下意识道“女儿哪里有错,都是那个云暮初!”
一提到云暮初,她眼底的怨恨就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安姨娘微微叹息,眉头紧皱,握着她的手沉声道“你怎么没有错!你父亲罚你,那么无论你有没有错,你就是错的,你反驳你父亲,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瞧出来吗?”
“瞧出来什么?”
云若晨皱起眉头,似乎听不明白的样子。
安姨娘眼底显着失望,道 “沈氏之所以不受你父亲喜欢,不就是她总是摆着世家之女的矜傲吗。你得记着,日后切莫再如此,你要对付那些人,自有娘在你身边。”
夜渐渐深了,祠堂里的这番话被月色掩住,看似平静的云府,实则埋藏着更大的阴谋。
听雨堂内,粉黛刚把安姨娘派人去探望云若晨的事禀告给云暮初,并问道“姑娘,安姨娘会不会向老爷请求要放三姑娘出来?”
云暮初不答,只是向青枝使了眼色,青枝立刻会意,带着一旁大夫人刚才赐下的侍女织秋与玢玥离开。
屋内烛火明亮,夏末的蝉鸣愈发微弱,云暮初拿过妆匣里那支老夫人刚刚赐下的赤金如意步摇瞧了起来,目光渐冷,道“这是自然的。”
粉黛眼色微凝,刚要开口却被云暮初止住,她淡然笑道,语气略有讥讽 “只不过要看父亲吃不吃她这一套了。”
“今日三姑娘这般行事,怕是早已传遍了。奴婢方才来时,还听院里的小丫头们拿这事说笑呢。”粉黛轻笑,略显欢快的嘲笑道“也枉费三姑娘平日里做出娇弱人怜的模样,如今可都是毁了个干干净净呢。”
是呀,装了那么多年,今日可是露出马脚了。往日里云若晨可是府里人美心善的活菩萨,哪想今日落得如此地步。
云暮初心里冷笑,脑海里却突地闪过安姨娘那副笑吟吟的嘴脸,她怎么可以忘了安姨娘呢!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呢,现在的云若晨心性还不成熟,哪有前世的半分!
要是安姨娘倒了,云若晨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云暮初目光一凝,对粉黛吩咐道
“粉黛,你这几日让青枝多多留意安姨娘那边。安姨娘这个人,城府之深难以想象。如若不是她出身低微,恐怕府里当家的就不会是母亲了。今日我害她女儿吃下这个委屈,她定没有放过之理!”
粉黛一愣,心里疑惑姑娘怎么会如此清楚安姨娘的性子,然而见她眼神清冷坚定,只下意识地按着吩咐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