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点点的过去,清容堂里总算恢复了沉静,檀香不知何时也被点上了,浓郁的气息飘**在屋里,抚平着每一个人的心。
然而这只不过是稍许的平静罢了,云惟道已安然落座,饮着浓茶慢慢地等待。云若晨巧笑嫣然地依偎在老夫人身边,笑容里透着满满的自信,仿佛料定了云暮初的结局。
香兰也跪在地上,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时此刻却显得愈发紧张起来,她是放了玉佩,可是瞧云暮初如今言之凿凿的模样,万一是被云暮初先一步发现拿出来了呢?
她不敢再想,只能期盼着云暮初只是枉以为自己是清白的。
终于,沈妈妈捧着一只紫檀木雕的方盒回来,她的笑容安然,而一旁的王妈妈却显得有些不愉。云暮初安然的瞧着,果然,只听沈妈妈道“回禀老夫人,二姑娘的妆匣里并没有什么鱼纹玉佩。”
一听这话,云若晨顿时脸色微变,也忘了掩饰瞪着香兰就道“怎么可能!香兰!”
香兰本就被沈妈妈的话吓得惊了,又被云若晨怒骂,心里难免乱了阵脚,慌忙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记得是放好……不不,奴婢看走眼了,是奴婢看走眼了,奴婢眼瞎……”
至此,又有谁会看不出来呢?
云暮初冷冷一笑,只看这下云若晨如何圆回来。早在知道香兰有异心后,她就让青枝盯着香兰的动作,又特意将妆匣交予香兰,为的就是大门敞开引得云若晨在这上面动手脚。
屋里坐着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只是这点小伎俩而已,不过就是愿不愿意揭开罢了,如今证据确凿,不过当看一场好戏罢了。云若晨大气也不敢喘,脸色惨白着不敢再开口,生怕再露马脚,香兰还跪在地上急急地磕头。
老夫人面色稍虞,瞥了一眼不安的云若晨,又厌烦香兰的求饶声,只道“好了,今日的事只是个误会,想来也是这个香兰太不会做事,遇着点什么就乱说。王妈妈,拉下去卖了了事。”
这分明是要随意糊弄过去了,云惟道脸色一板,但也不欲开口。
香兰跪在地上早已是冷汗大出,心知自己今日绝对是难逃过去,老夫人才开口心里就已方寸大乱,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只扯着云若晨的裙摆道“三姑娘救我,是你让我把玉佩放到二姑娘妆匣里的呀,您不能见死不救呀。三姑娘救我,老夫人饶命呀。”
她边说边磕头,很快额头上就多了个血窟窿,可比方才的红印要显得卖力多了。
云若晨被她扯着裙摆时就已经怒不可耐,只想着如何脱身,也不顾自己素日的柔弱无力,竟是直直一脚踹开了香兰,跪伏在老夫人身前哽咽道“老夫人千万别信那个贱婢呀,晨儿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晨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如此苍白的辩解,任谁会相信呢。
但老夫人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云暮初,僵硬着扶起云若晨,道“你是最乖巧的,这个丫鬟口无遮掩,我想你父亲母亲也不会被任意蒙蔽了。”
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暮初,似乎还是不愿意如此放过云暮初。
“还不快把那个贱婢拖出去打死了。”
老夫人脸色铁青着吩咐道,地上的香兰不分由说就被人给拖了下去。云若晨总算松了口气,微微低头,望向云暮初时流露着怨毒的目光。
大夫人只见着青枝被人拖了下去,嗤笑道“老夫人,今日的事,还真是闹了不少笑话呢。先前那香兰随口一句,老夫人就要把咱们暮初逐出族谱,现在事情明了,怎么只一句话就了事呢?”
她向来与老夫人不睦,云惟道看在眼里却也明白。但老夫人已经开口,便是要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的,只是今日的事到底还扯上了云若晨,香兰一个丫鬟倒也罢了,可云若晨是不能轻易责罚。
在云惟道看来,云暮初纵然受了点委屈,可也并不能让他严惩云若晨,毕竟一个是他疼了多年的女儿,另一个单是煞星这一点就让他不喜了。
老夫人闷哼一声,敷衍道“今日的事,是有些委屈了二丫头。如此,王妈妈,把我那对赤金如意步摇拿去给二丫头压压惊。”
一对步摇就想了事吗?
云暮初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慢慢低下头,忽然落下一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