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厚爱,只是暮初实在承受不起。”
只见得云暮初突地跪在地上,长袖掩面而泣,声音哽咽低弱,很是让人心疼。
“瞧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一对步摇而已,给你就拿着。”
老夫人不欲让她再说下去,声音有点生硬道,挥手让王妈妈把步摇呈给云暮初。她只想快点将这事翻篇,然而云暮初却偏不让她如愿。
云暮初盈盈起身,向着大夫人与云惟道跪下道 “父亲母亲,女儿自知福薄,又甚是笨拙,这么多年也从未在父亲母亲跟前侍奉。”
说着,她又抬起头,目中含泪道 “从前我在庄上日夜盼着能有人接我回家,哪怕只见一一面也好。如今回来了,我却处处招惹祸端,引得三妹动怒。今日的事,也是由我一人引起,若真要父亲责罚三妹,恐怕也会寒了三妹的心。”
“我出身微贱,不比三妹,还请父亲将我送回庄上。女儿愿意此生不回云家,不在父亲母亲面前惹人生厌,但也请父亲母亲千万保重身子,女儿即便远去,也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母亲。”
她说得颇为动容,眼角泛着泪光,并不似云若晨那般直接落泪,倒是更显强忍委屈的落泪。
见着云暮初又把话头绕了回来,云若晨脸色一变,眼里的憎恨欲显,心里愈发不安,也不记得要在此时收敛锋芒,只怒吼一声“云暮初,你别装模作样!你根本是——”
她声音凄厉,俏丽的脸也变得狰狞,惊得屋里众人哗然一片。
云惟道冷冷望了一眼云若晨,只把手上的茶杯狠狠搁在桌案上,显然已经动了怒。老夫人眼色一凝,示意云若晨不要再开口。云若晨碍于云惟道的冷哼不敢再开口,只得悻悻然坐下。
大夫人早耐不住直直把她搂入怀里,宽慰道“好孩子,别哭了,你既回来了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回去呢。什么微贱,你是咱们云府的二姑娘,身份贵重,以后哪个不长眼的再敢嚼舌根,即刻发卖了事!”
云惟道缓缓起身,望了一眼伏在大夫人怀里的云暮初,又深深望着一脸不甘的云若晨,眼底尽是失望。
事情到如今,是必然要给云若晨一个教训的。否则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他处事不公,连自己的女儿都要苛刻。想到这里,他更觉这么多年对这个女儿太过于宠溺,以至于她今日竟然做出这等陷害姐妹的事情。
只是,云暮初这个女儿,他倒是没有瞧出来,竟然也有一番心性,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看来,他日后也得对她多加关照。
念及此处,他望向云暮初的眼神也略微温和些 “今日的事,是为父思虑不周了。你才回来,该好好休息,不该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终于等到他开口了,她的好父亲!
“父亲能明我冤屈,又怎能说是思虑不周呢。”
云暮初从大夫人怀里抬出头,拭干眼泪缓缓道,心里却想着,何止是思虑不周,简直是从未思虑过她。
云惟道面色阴沉,眉头一皱,指着云若晨怒沉声道 “你,给我去祠堂好好待着,一月后再出来,想想你做的那些龌龊事!”
“爹爹!”
云若晨脸色大变,似乎没想到会被云惟道责罚,瞪大了眼还妄想像平日里撒娇一般叫道。
“闭嘴!你哪来的脸,还不快去给你姐姐赔罪!”老夫人突地厉声斥喝着。
气氛平静了许久,云若晨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转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恨意和不甘,她慢慢走到云暮初身前,晶莹的泪珠溢在眼角。
“姐姐,我不该冤枉你,还望你不计前嫌,原谅我这一次。”
云若晨微微俯身,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一旁的云惟道见了,怒色稍稍褪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妹妹也会明白的对吗?”
云暮初淡笑道,心里却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云若晨要再吵闹呢,没想到居然也能忍气吞声一回,只不过,也很是委屈了这位娇生惯养的三姑娘罢。
云若晨此刻是真的委屈至极,从小到大,云惟道何曾对她有过如此严厉,连发怒都是没有过得,哪还会让她去跪祠堂!
一想着要去那阴冷幽暗的祠堂待上一月,还要受府里这些人的嘲笑,那双妖娆的桃花眼瞪得水汪汪的,死死地盯着刚刚在大夫人怀里拭泪,现下又温婉笑着的云暮初!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父亲不可能会罚自己。明明可以轻轻揭过,偏偏她还不依不饶,这个云暮初,还真是难缠。总有一天,她要把今日的耻辱全部都还回去!
云暮初余光瞧着一脸不甘的云若晨,心里只觉好笑,好妹妹,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装可怜吗?这点委屈,比起来前世她所受的那些痛楚,不过是万分之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