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间过得很快,起初安姨娘求了好几回云惟道,然而后者软硬不吃,只道要让云若晨长点记性。如此几番后,云惟道对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安姨娘也生了厌倦,甚至拂袖而去。
见此,安姨娘也不敢再相求,只得等一月期限过去。听青枝说起,那云若晨出祠堂时满面愁容,再无先前娇蛮的三姑娘派头,也不动怒甚至先去了清容堂问罪一番才离去。
云暮初心里很是好奇,安姨娘是跟云若晨说了什么,竟也让云若晨如此乖巧,只可惜翠微苑里毫无动作,似乎真的平静下来。
只是愈平静,才让她愈发不安,眼看着中秋就要来了,云长宁却还没有回府。
这日晴空如洗,朝露轩也终于有了闲云庵的消息,说是四姑娘不小心从山上跌了下来,得养好了才能动身回京。
“唉,你这个妹妹自小就多灾多病的,那些什么名医不知看了多少,就是不见好。还是你外祖母想了个法子要送到庵里去,才慢慢好起来。可惜呀,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几面呢。”
大夫人拿着信笺瞧了几遍,面露痛色,哀怨似的跟她讲起这些琐事。
云暮初宽慰道“母亲别伤心了,索性妹妹这次也要回来了,以后呀,咱们姐妹也定然会和睦相处呢。”
当然,云若晨可不算姐妹。她温柔笑着,靠在大夫人怀里,很似一个撒娇的女儿,只是她眼底的冰冷,却仿佛隔绝了万物。
大夫人摇了摇头,又想起翠微苑和归雁轩的糟心事,道“你是好的,可三丫头自小就跟她姨娘没学着好,整日里做出那等事。这次关她几天,也给她长点记性。”
恐怕长不了什么记性,反倒是会愈发憎恨她呢,不过,她也不需要云若晨的友好。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忽然沈妈妈急急进屋,一脸急切地道“夫人,老夫人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没了。”
人死在中秋前,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大夫人面色一凝,顿了顿略显惋惜道“怎么好好一个人就没了呢?那可是老夫人从娘家带出来的,不是说前些日子还在吃药吗?”
沈妈妈望了望四周,低声道“回夫人,张妈妈不是病故的。”
“她是不小心溺毙在荷花池的,今早儿刚找回来。听小丫头们说,大抵是她昨夜没瞧清路跌进去了,现下清容堂里正伤心呢。”
沈妈妈说罢,大夫人沉了沉脸,吩咐道“如此,沈妈妈你去清容堂问一下。中秋还有几日,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
云暮初听着,心里也觉得怪怪的,只是张妈妈是老夫人的人,按理不该如此轻易溺在荷花池的,云府里夜间巡视的小厮总不会是查不到荷花池有人落水的。
她正皱眉思索中,忽然大夫人又温和道“对了,暮初,我今日特地吩咐人做了你爱吃的藕粉桂花糕,尝尝味道。”
说话间已有一位侍女捧了食盘上来,精致的糕点泛着清香,看起来口味极佳。
“那女儿可要好好尝尝呢。”
云暮初温言而笑,她其实对吃食都淡淡的,藕粉桂花糕也不过是平日里多吃了几回,没想到大夫人居然也记得,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暖流。她抬手拿起一块糕点,入口甜而不腻,倒也不错。
“倒真的味道不错,劳母亲费心了。”
云暮初话音才落,端着食盘的侍女继而道 “奴婢笨拙,能做一盘糕点让夫人姑娘喜欢,实在是奴婢的荣幸。”
“诶,胭脂呢?今日怎么不是她来。”大夫人听她声音是个不常见的,有些疑惑道。
“回夫人,奴婢名叫辛萝,是刚来小厨房的。胭脂姐姐身子不舒坦,才让奴婢代她来。奴婢听闻二姑娘最爱吃藕粉桂花糕,又不喜过甜,所以特意没有放过多藕粉。”
辛萝浅笑着答道,口齿清晰毫无刚来的小丫头们的谨小慎微。
大夫人听了只向云暮初笑道 “是呢,这丫头每回吃着都总觉腻歪。”
顿了顿,大夫人又道“你手艺倒是不错,那以后你便替了胭脂罢。”
闻言辛萝面露喜色,但脸色又带着点水到渠成的意味。
“你倒很会说话。”
云暮初浅笑着打量起辛萝,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漠,几句话间就得了大夫人的赏识,这个辛萝,看起来不简单,希望,她没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