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指着池边一处已然略见腐朽的细柳道“这比箭自来比射程,此地又不宽广,便以此池水为距,谁能射过这池水,便为最佳者!”
接了侍者呈上的羽箭及弓,慕睿安才拿在手上便是得意笑道“此箭也不过如此,沈将军,还望准许我用父皇赐下的弦月弓!”
“四皇子骑射俱佳,陛下也是多有赞扬。不想连这珍贵的弦月弓都能赐下呐!”
闻言,沈将军眼神一亮,弦月弓可是先帝征战四方时所用,珍贵之重自不言说,如此不免对慕睿安高看一眼。
慕睿安眉间闪过喜色,轻而易举地举起那柄弦月弓,挑起羽箭便腾驾而去,飕飕凉意伴着羽箭直过平静的水面,惊起点点水雾,凌厉迅速地钻入了那垂柳的枝桠上,顺势抖落了几片杂叶。
而后跟着的不过几支羽箭,皆是落后于慕睿安的箭,更显得慕睿安遥遥领先。如此情景,不消说也知道谁是胜者了。
“承让了几位皇兄!”
慕睿安丝毫不见谦虚谨慎地放肆笑道,如此威风凛凛,更显得他骄傲自负。
众人自然是夸赞一番,然而嘴角却不自觉地流露鄙夷。莽夫之勇,任谁也不会在意。
唯有太子负手而立,面色微凝,略有怒意。他对这些向来不在意,自小也无人教导他该如何做一位明理知是非的太子,更没有什么诗书骑射六艺之教导,除了偶尔有人问一句他是否还活着,几乎是被所有人遗忘。
明明他才是太子呐!
可是皇帝不喜欢他,只是留着他的储君称号,不叫御史言他太过薄情寡义。然而几个皇子渐渐长成人,身后外家势力无不强横,母妃得宠,大臣支持,父皇喜爱,那都是他不曾拥有的。
连同这些他作为太子本该远胜众人的骑射之术!慕睿安如此张扬放肆,而他,却只能是冷眼旁观。
阴鸷般的眼神划过一丝狠厉,慕衍知冷笑道“四皇弟这般张扬,果然是出自文太师手下。”
“太子言重,我不过是随意一射罢了。”慕睿安收起肆意的笑容,不屑地回击道。
世人皆知,当今太子,有名无实,他可不会在意这么个人,他在意的无非只是慕子远罢了。目光落在仍旧是孤冷模样的慕子远身上,心想若非有着沈太傅,慕子远何德何能能够与他争夺!
至于慕怀盛,不过一个废物罢了。
如此想着,慕睿安又是讥讽道“太子若想同我一般,也可以寻父皇让他觅得良师!”
话落,慕衍知即刻便是勃然大怒,才要发作,却听得一道和润动听的声音浮上耳边,声如软香温玉酥麻入骨,瞬时歇了怒意。
“殿下,不过一场比试罢了。您又不是要征战沙场的将军,我大雍向来以文治天下,何苦在意这区区箭术呢?”
太子妃柔顺地行至慕衍知身旁,不着痕迹地便叫慕睿安先前的讥讽通通归还。文治天下,要武何用!
慕睿安虽是莽夫却并非傻子,此刻也冷了脸庞道 “娘娘还真是善解人意,难怪太子如此喜爱,听闻东宫至今无一姬妾呢!”
话音才落,众人皆是面色大变。
这句话可是实实在在的刺在了太子妃心间,太子妃与太子成婚五年,至今都无所出,府内又无姬妾,实在叫人猜忌!
只是这种话,可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出来的!
苏良玉那一弯轻柔的柳叶眉微微皱起,不悦的眸光怒嗔着口无遮掩的慕睿安,果然是个草包废物,整日只会逞口舌之快。
“四皇弟未曾娶妻,待日后觅得贤妻美妾,自然是会儿孙满堂!”
慕衍知已然平复怒意,最见不得有人敢诋毁苏良玉,嘴角上扬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