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起一番风波,最是厌恶口舌之争的沈将军大笑一声,道
“今日是老太傅寿辰,谈那些小姑娘家的规矩礼数作甚!几位殿下听闻都是师出文太师,不知可有兴趣来比试几番?我这人手未好全,就想瞧瞧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功夫!”
沈将军为人最爱箭术,只可惜前些日子伤着了手,武不得,又惯爱指导小辈们的箭术,他又在皇帝面前颇有脸面。虽然是二皇子的舅舅,可这人脾气却是软硬不吃,只肯认他看中的人。因而几位皇子也是对他很有几分殷勤,只因为他是大雍朝的战神,人人敬仰的大将!
四皇子面露喜色,论人心他自然是不及太子和慕子远的,可这箭术,他敢打赌,在场之人无人能胜之的!
如此想着,不由得狂笑道“这当然是好,二皇兄可愿意?”
慕子远温文而笑如三月春风“盛情难负。”
沈太傅亦是来了兴致,先前的酒劲散去,爽快道“既如此,就请太子同三皇子也过来。”
一旁的下人只道 “太子妃娘娘中了暑气,太子殿下正在陪着。至于三殿下,此刻怕是和三少爷在交谈呢。”
沈将军皱眉道“你只管去请,费那么些话。”
那下人得令连连告罪奔走去请。
这边男席谢了幕就要比箭,自然是有人传话过来的。李氏言笑晏晏的来道“几位殿下要比试呢,众位姑娘可去瞧瞧?”
众人自是辞谢不得,知礼的起身随着李氏出了宴厅。
云暮初缓缓起身,随着众人行出偶然回首,正对上一道笑得清澈却又**漾的眸子,明明是一个轻佻不过的小流氓,此时披了银甲,倒还真有几分人模人样。
许慎之站在众公子之中,望着云暮初离去的背影微微上扬,笑意叫人捉摸不透。
至庭院一处极为宽阔的园地,稀稀散散地已布好了比试所用。凉心亭即在附近,此时屏风已撤去,女眷们大多立于亭外,或浅笑或惊喜地等候着。
此时云若晨也已歇息好出来,站在离众人远远的海棠旁,采芝正为她撑着薄伞,俏丽的姿容无不叫人注目,目光流离之处分明是在瞧着那简玉珩。
云若晨此刻心情甚佳,她方才在莲池故作扭伤,好叫那简玉珩怜香惜玉又叫定北侯夫人瞧见,为的就是让云家的人知晓此事。定北侯夫人为人内敛,绝不会多言,又是简玉珩的母亲,当然不会对别人透露此事。
何况,她料定了定北侯夫人对她,是颇有好感的。
如此想着,她嘴角不住地上扬,笑意明晃晃地落在了众人眼中。
云长宁见着不由得眉头微皱,对云若晨愈是失望,这个妹妹实在太过心高气傲了,她得想法子压住云若晨,可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事!
凉亭之外,云长安惴惴不安的望着云长宁皱起的眉头,心里突地生出几分恐惧,怯生生地问道“阿初,我是不是又惹长姐生气了。”
“或许吧。”
云暮初淡淡道,望着云长安的面色,忽然又放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长安,你现在不比从前了,从前的所有,你必须全部忘掉。”
她看得出,云长安还在惦记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挂念着高门外的山水天色明艳泓秋,可惜,这些注定是云长安要失去的。
云长安久久不言,低下头,良久才猛然抬起头来,眸如秋水声似碎玉 “那你呢?你明明也讨厌像她们那样笑得这么假的,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一样。”
话落,云暮初却只是淡然一笑,抚着手上的那只通体玉翠的白玉镯,丝丝凉意浸透心底“因为我只能这么做。长安,我和你,我们的所欲所求,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让前世害她的人今生悲惨,哪怕为此她要付出的再多,可是云长安想要的是肆意的活着,想要虚无缥缈的自由。
云长安别过脸,倔强地咬牙道 “听不懂,不想懂。阿初我们还是看他们比箭吧!”
云暮初不言,只是默默转过身。
天依旧是清明辽阔,蓝澄澄的一片色,春风骀**飘扬,她闭上眼,仿佛前世的一切还在。然而睁眼,却只剩下云长安的笑容。
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漾,也许这才是云长安。肆意潇洒,可望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