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庭院,侍人已备立。各家的公子无不持箭待发,慕睿安最是急性子的,早已等不烦“三皇兄平日倒是利落的人,怎么今日如此慢哉活像个女人般墨迹!”
话落,便听得一道温和舒缓的声音“我来迟了,叫四皇弟好等。”
远见着走来两人,云暮初定神望去,分明就是先前的沈棋深和那紫冠男子。现下走在暖煦的春色之中,倒更显得清俊飘然些。
原来他就是三皇子慕怀盛呀。
一众皇子中,唯有他是最不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无论是容貌才华亦或出身,他都远远不及其他皇子。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叫云长宁避之不及。
前生一场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云暮初却只知晓她们云家是站在了二皇子慕子远的身后,倚仗云长宁成功做了新帝的岳家。
她大概只知,当今皇帝共有四子二女,子嗣稀薄,却依旧是纷争不断。
前世的太子谋反,不仅意欲弑父甚至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而唯有慕子远,是唯一存活,并且杀死太子,继承大统的皇子。
但云暮初却隐约知晓,慕怀盛并非死于太子之首,而是被云长宁用计毒死在府邸!
慕子远实在太过清高孤傲,若非太子谋反,他绝不会触及兵权。但云长宁却是招招狠手,看似轻而易举地便将皇位得到了手,自己也是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荣及万千呐。
念及此,云暮初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正立于大夫人身旁,一对凤目浅笑着的,再端庄识礼不过的云长宁。
云长宁实在太过灵秀,通身的气度望去,尽是她触及不到的雍容尔雅。
“须臾而已并非迟了,四皇弟好箭,略有些急躁罢了。”慕子远宽言道,并未理会慕睿安的字字在讽,只一贯的维持着他的姿态。
慕怀盛淡淡笑过,目光环视着庭院深深,偶然停在了凉心亭前,一闪而过的疑惑之后,便与身旁的沈棋深低首耳语起来。
众宾大多已至,然而太子却迟迟未至。春日和风再温润,也禁不起着苦苦等待。
云暮初闭了闭眸,耳旁的琐事忽的全然消去,一股淡雅清甜的软香伴着和风絮絮浸入思绪,这迷人的香气,仿佛一位千姿妖娆的美人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这香气她认得,在这京里,除了一个女人,再没有别人能拥有这样的香味儿。
那是这天底下除了二后外最叫人羡慕的位子,大雍朝的太子妃苏良玉呀!
睁眼目光所及之处飘然而现一位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只见着薄粉敷面,朗目疏眉,唇色朱樱一点的美人,尽眼望去只觉着盛服浓妆韶颜雅容。
身旁搀扶着太子慕衍知亦是笑如春风,毫无往日传言中的轻狂,倒是个十足的温柔夫君!京中盛有传闻,这太子妃苏氏,系出名门,为人温婉,与太子自来琴瑟和鸣,成婚多年,至今无一姬妾,叫人艳羡。
如此看来,太子与太子妃,倒真是一对神仙眷侣了!
“太子既至,便开始罢!”
沈将军等候多时,见太子方才前来,虽有怪罪,但也是并不言出。
太子只挑眉而望,骄矜非常。
云暮初淡淡瞧着,心里只觉得好笑。谁都知道,慕衍知的这个储君位子来的是顺理成章轻而易举,然而却是坐如针毡日夜不安。
他出生时皇后一族正当昌盛,宫中宠妃皆是无子,这嫡长子的出身自然而然叫他成了太子。然而未及几年,皇后病逝,累及母族,满门抄斩,人丁凋零。
随后宫中不断有宠妃怀孕生子,太子即刻被人遗忘在脑后,皇帝只当没有这个儿子从不过问,只不过未免叫后人难堪才未废掉太子,可世人皆知,太子之位,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直至太子成年,皇帝才想起来他,本想废掉太子,然而太子却已然羽翼渐丰,轻易不可言废。
